手里的煤油灯晃了晃，灯芯窜起了一点黑烟。

邵四海立刻将那指甲盖大小的窃听器原封不动装回去，黑着脸把煤油灯吹灭了，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往下瞄了一眼，然后朝上官野鹤示意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离开书房，来到隔壁。

很快两根烟点了起来，谁都没说话，而是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闷头抽着。

有窃听器，说明两人确实被监听了，而这证实了此前上官野鹤的判断。

邵四海在他离去之前曾说如果有窃听，恐怕会遭！

没想到这个想法竟......

周铭话音落下的瞬间，车间里连操作台的嗡鸣声都仿佛被抽走了一截。空气凝滞得能听见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是高远在笔记本上突然停顿又继续书写的痕迹。

江绮桃没立刻答话。

她垂眸看着自己搭在操作台边缘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分明，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绷紧了半秒。不是慌乱，是确认信号的节奏。她眼角余光扫过斜后方三米处的乔恨晚，对方正低头拧钢笔帽，拇指在金属螺纹上轻轻一旋——那是“按计划推进”的暗号。

李向南——此刻还顶着张益达那张络腮胡脸——几乎同时侧身半步，将自己挡在了周铭与江绮桃视线之间最微妙的夹角里。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像是被旁边一个走动的职工无意中带偏了站位，可恰恰让周铭想捕捉江绮桃微表情的视线被迫中断了零点三秒。

就在这零点三秒里，江绮桃抬起了头。

她没看周铭，而是转向了人群左侧第三排的陈国栋：“陈工，您刚才翻记录本的时候，是不是也注意到三月十五号那组数据后面，有一页手写批注？”

陈国栋一怔，下意识翻回记录本，果然在温度记录页背面发现一行极小的蓝墨水字迹：“补料动态校准模式启动（编号D-07）”。字迹潦草，但笔锋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笃定。

“这是谁写的？”赵文华教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探究意味。

“我写的。”江绮桃答得干脆，“但签名栏里，签的是张益达。”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李向南。

他摊开双手，露出袖口内侧一枚小小的、用红墨水画的蛇形印记——那是夏桃厂技术员内部识别标记，只有参与过核心工艺调试的人才被允许绘制。“那天是我轮值监控岗。系统自动触发校准指令后，我手动确认并签署了操作日志。所有动态补料参数变更，必须双人复核签字，这是咱们厂质量体系第十七条硬性规定。”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汪明达铁青的脸，最后落在周铭脸上，语气忽然沉下去：“周工问工艺稳定性？好办。咱们现在就做验证。”

话音未落，他大步走向墙边一台尚未启用的备用生物反应器，伸手掀开控制面板盖板，里面赫然是两套并行电路板——一套连接着主控系统，另一套则独立接驳着一块老式示波器。“这是上周刚装的冗余验证模块。所有动态补料指令发出时，这套模块会同步采集十六组实时参数，生成独立于主系统的原始波形图。不经过任何软件处理，全是模拟信号直出。”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坐标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波形图，每一条线都像活蛇般蜿蜒起伏。“三月十五号那批血清的原始波形，就在这里。温度波动0.3度对应的，是葡萄糖浓度曲线的一次精准拐点——你们看这里，”他指尖点在坐标纸某处，“代谢速率变化率Δv/Δt=0.86，误差±0.02，完全符合我们预设的动态响应模型。而效价数据为零，正是因为细胞在这一瞬进入了最佳代谢窗口期，所有能量都用于蛋白合成，而非产热。”

周铭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赵文华却已经俯身凑近坐标纸，眼镜片几乎贴上纸面。她手指跟着波形走势缓缓移动，突然停住：“这个拐点……和华北化工去年发表在《Biotech Journal》上的动态培养算法，参数高度吻合！”

此言一出，李越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华北化工根本没对外公布过这套算法！那是他们内部代号“青鸾”的绝密项目，仅限于三个核心实验室使用。连李越自己，也只是在上个月一次内部加密会议上听过模糊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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