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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8、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第1/4页)

卖报的汉子声音渐行渐远。

全福巷的小院里安静下来,灶膛里原本温热的炉火一点点暗淡下去,直至熄灭也没人说话。

陈迹没有第一时间去买报纸,直到那汉子离开全福巷,这才跟了出去。片刻后,他拿着...

张夏话音未落,堂外风起,檐角铜铃骤然一响,叮——啷——,余音拖得极长,似断非断,像根绷到极致的丝弦。

小满手一抖,刚给张夫人揉肩的指尖顿在半空,抬头望向门外。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云层低垂,压着世恩堂青瓦飞檐,连廊下几株新栽的白玉兰都蔫了枝叶,花瓣边缘泛出灰黄。

三十二喘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汗珠混着尘土往下淌,却不敢抬袖去擦。他单膝点地,双手捧上一封火漆未拆的密信,信封背面用朱砂画了个歪斜的“王”字,笔锋凌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张夏没接。

她只盯着那朱砂字,目光如刃,缓缓切开墨色与血色之间那一道薄如蝉翼的界限。

“王长真……”她轻声念出这名字,尾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枯井,“兵部尚书,兼掌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印,陛下面前最硬的一块铁砧。”

小满皱眉:“可他不是向来不插手南直隶事务?往年夏税秋粮清丈,都是户部主理,兵部连折子都不递一封。”

“以前不插,是因无利可图。”张夏终于伸手接过密信,指腹摩挲火漆封口,冰凉坚硬,“如今定海港日进万金,松江港五十艘船停泊待命,谁握着这两处咽喉,谁便握着江南半条命脉。王长真若再袖手,便是把兵权让给备倭军,让给一个连朝廷敕令都未曾领过的‘备军’。”

她指尖一挑,火漆崩裂,信纸抽出,只扫一眼,便将整张纸翻转过来,朝向张夫人。

纸背空白处,有人以极细狼毫小楷补了四行字,墨迹未干,犹带潮气:

> 松江港外五十艘船,非王植所遣。

> 船底皆凿有暗舱,内藏火油三百桶、硫磺二千斤、硝石五千斤。

> 船首龙骨加厚三寸,铆钉换作精钢锥刺,撞角包覆玄铁。

> 此非商船,乃死士舰,号‘焚江’。

张夫人面色陡然雪白,手指攥紧椅扶手,指甲几乎嵌进紫檀木里。

“胡钧业……”她声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他竟敢……”

“他不是敢,他是不得不。”张夏将密信轻轻搁在案上,那张薄纸仿佛重逾千钧,压得紫檀案几微微一沉,“徐崇义病妻在床,药罐不离手,实则半月未见其妻一面。胡钧业坐镇苏州织造局十年,每年暗拨三十万两入松江徐氏私库,账目全由徐家账房经手。徐崇义倒了,他账本里的墨迹就该换成血迹了。”

小满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松江港五十艘船,是胡钧业借王植之名布的局?可王植怎会答应?”

“王植没答应。”张夏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封港,是为自保。他看得清,那五十艘船若真进了松江港,第一把火烧的不是备倭军,是松浦氏残党——当年松浦氏被剿,王植曾亲赴靖江求备军网开一面,不成。如今他若点头,便是与备倭军彻底反目。他抱酒登船,不是认怂,是认人。他知道船上那人是谁,更知道那人若活着,便绝不会容许江南再有第二个‘松浦氏’。”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窗外风掠过竹林,沙沙,沙沙,如千军万马踏过枯叶。

李思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稳:“义父临行前,留了一样东西给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乌木匣,不过巴掌大小,匣面无纹无饰,唯匣盖一角刻着一道极细的裂痕,似被刀尖划过,又似天然木纹。他并未打开,只将匣子推至案前,正对张夏。

张夏凝视那道裂痕,良久,伸指抚过。

指尖传来细微震颤,仿佛匣中封着一粒将醒未醒的心跳。

“这是……”小满忍不住凑近。

“镇海印的残片。”张夏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开沉寂,“先帝驾崩前,命工部铸镇海印三枚,一存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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