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做的这个锅塌豆腐好吃!”
“义父做的那个酸辣白菜也好!”
“红烧鲥鱼最好!”
五虎挤在桌边,极尽所能地抢着夸赞陈迹。
待菜肴夸无可夸,姜柴眼珠子一转:“义父挑回来的水...
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林晚舟的指尖还沾着半凝未干的朱砂,在《玄枢引气图》残页边缘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她没去擦,只是把那页纸轻轻覆在膝上,任山风从袖口钻入,掀动纸角,也掀动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灰白发丝。三年了,自那场焚尽九重藏经阁的“赤霄劫”后,她的发便一日日褪色,如今已近霜雪——可没人敢提,连守山灵鹤飞过她头顶三丈,都会敛翅垂首,悄无声息。
山下,青梧镇的鼓楼刚敲过三更。梆子声断续传来,却撞不破这山巅的静。林晚舟忽然抬眼。不是望向鼓声来处,而是斜斜掠过西南方——那里本该是苍筤谷的方向,此刻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雾不聚不散,如呼吸般微微起伏,若非她左眼瞳仁深处一点金芒倏然明灭,几乎要以为是月光错觉。
她缓缓起身,将残页收入袖中,足尖轻点崖石。人未动,影先离地三寸,如墨迹被水洇开,向西南方无声滑去。衣袍未扬,风亦未扰,唯余崖上几株千年铁骨松,针叶微颤,簌簌落下一捧银霜似的松花粉。
苍筤谷底,寒潭如墨。潭心浮着一座枯槁老树根,虬结盘绕,形似蜷缩的巨兽脊骨。此刻,那树根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灰气,细如游丝,却带着腐叶与陈年铁锈混合的腥气。灰气一触潭水,水面便泛起细微涟漪,涟漪所至,水色由墨转青,再由青变浊,最终凝成薄薄一层灰翳,浮于水面,竟隐隐映出扭曲的人形轮廓——是青梧镇东街卖豆腐的老周,是药铺里熬药的童子阿砚,是前日刚被山洪冲走的渔家女小满……一张张面孔在灰翳上浮沉、抽搐,无声开合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林晚舟落在潭畔一块青苔斑驳的卧牛石上,靴底未沾湿气。她盯着那灰翳上小满的脸,眉心微蹙。小满溺亡是七日前的事,尸身今晨才在下游芦苇荡被捞起,可这灰翳里的影像,分明比真实死亡早了整整三日。
“蚀魄引。”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让潭面灰翳猛地一颤,小满的面容骤然扭曲,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床。
话音未落,潭底忽有异响。不是水声,而是木头被硬生生掰断的“咔嚓”声,沉闷而滞涩,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紧接着,那枯槁树根最粗壮的一支主根,“噗”地一声,从中裂开一道黑缝。缝内幽暗无光,却有温热气流涌出,裹挟着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蜜香——正是青梧镇每逢初一十五,供奉在山神庙里的“千岁蜜”。
林晚舟袖中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千岁蜜,取百年槐花蜜为基,混以七种山阴草药汁液,经青梧镇十二代守庙人亲手调制,专为镇压山中游荡的“失魂”之气。此蜜性至阴,却需以活人指尖血为引,方能激活其中封印之力。她记得清楚,上一次启用千岁蜜,是三年前赤霄劫后,她亲手剜下自己右手中指一截指骨,碾粉入蜜,封印了藏经阁废墟下躁动的三千道残魂。
如今,蜜香既现,必有人以血为引。
她目光如刃,切开潭面灰翳,直刺那道黑缝深处。果然,黑缝边缘,赫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物件——半枚残缺的铜钱。钱面“开元通宝”四字已被磨蚀大半,唯余一个模糊的“开”字,钱孔边缘,还凝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
林晚舟的呼吸,第一次滞了一瞬。
开元钱……是谢珩的。
谢珩,青梧镇谢氏祠堂当代执笔人,也是她十七岁那年,亲手送进青崖山禁地“锁龙渊”的人。当年他盗取《太虚引气总纲》残卷,欲以活人精魄炼化“逆命丹”,致使青梧镇七十二口井水一夜泛红,井壁爬满血丝状藤蔓。她废其丹田,断其经脉,剥其谢氏族谱名讳,将他囚于锁龙渊深处,以九道镇魂铁链穿骨钉入岩壁。锁龙渊入口,由她亲手设下“青冥障”,非持她亲绘的“止息符”不可开启。而那符纸,三年来,一直贴在她贴身内袋里,从未离身。
可这枚开元钱,却出现在苍筤谷寒潭深处。
林晚舟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青气。那青气如活物,游蛇般探出,悬停于黑缝上方三寸。青气所至,潭面灰翳如遇烈阳,滋滋冒起白烟,小满等人的面孔痛苦挣扎,发出无声尖啸。黑缝内涌出的蜜香却愈发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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