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一存兵部,一存备倭旧制‘水师提督司’。永乐朝后提督司裁撤,印亦失踪。世人只知内阁印、兵部印,无人记得第三枚。”
李思颔首:“义父说,此印残片,是十年前在靖江码头一只破渔篓里拾得。当时篓中还有一截断剑,剑脊铭文:‘青山不改,沧海已枯’。”
张夫人猛然抬头:“青山……”
“正是。”张夏目光如电,直刺李思,“你义父姓甚?”
李思垂眸,山羊胡微微颤动:“回夫人,义父讳‘青山’。”
满堂俱寂。
小满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徐术不知何时已从后堂绕出,手里还拎着个空食盒,闻言手一抖,食盒哐当落地。他顾不得捡,只瞪圆双眼,喃喃道:“青山……青山先生?那个十年前在东海礁盘上一人斩七十七倭寇、尸堆成山、血染三里海的青山先生?!”
张夏点头。
张夫人闭目,久久不语,再睁眼时,眼底竟有泪光一闪而逝:“原来如此……难怪福王一听说张家有难,便星夜兼程赶来。他不是来帮张家,他是来寻‘青山’。”
李思弯腰拾起食盒,声音平静:“义父早年曾受福王生母贤妃照拂,贤妃薨时,义父在灵前守了七日七夜,未进一粒米,未饮一滴水。后来福王幼年落水,也是义父潜入太液池三昼夜,捞起他时,自己已昏迷七日。”
小满怔住:“可……可青山先生不是死了么?十年前东海大捷之后,朝廷颁旨追封,赐谥‘忠烈’,建祠立碑,连陛下都亲题‘浩气长存’四字……”
“碑是空的。”张夏起身,缓步走向堂外台阶。风掀动她素白衣角,露出腰间一柄短剑鞘——鞘身古拙,无纹无饰,唯在剑格处,蚀刻着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字:青山。
她仰头望天。
黑云翻涌,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瞬息即逝。雷声却迟迟未至,闷在云层深处,如巨兽吞咽。
“死的是‘青山先生’,不是青山。”她道,“人若真死了,谁替福王在北疆军中埋下七十二颗钉子?谁在去年黄河决口时,连夜调通州仓粮十万石运往河南?谁让兵部三十七位郎中,至今仍按十年前旧例,每月初一在衙门后院烧三炷香,供一张无名牌位?”
她顿了顿,风卷起她束发麻绳,几缕青丝拂过额角。
“王长真压报,不是为保徐家,是为断青山归路。他怕的不是备倭军,是青山未死的消息传出去——一旦天下皆知青山尚在,便无人再信‘镇海印已失’‘水师提督司已废’‘东海防务形同虚设’这些话。而他坐镇兵部十年,靠的正是这些话。”
此时,三十二忽道:“还有一事……靖江县衙今日午时贴出告示,说备倭军所缴倭寇赃银,尽数充入县仓,用于修缮学宫、赈济孤寡。可今晨我潜入县仓查过……”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仓中空空如也。银子没入库,全被运走了。运往何处,无人知晓。只在仓门内壁,发现一枚湿泥脚印,鞋底纹路,与三年前刑部缉拿要犯‘鬼手陶’所留完全一致。”
小满悚然:“鬼手陶?那个能仿天下印信、拓百种官符、连户部勘合都能造假的江洋大盗?!”
“他三年前就死了。”张夏淡淡道,“死在扬州瘦马巷,被乱刀分尸,首级悬于城门三日。但陶家祖训:‘手可断,印不可伪’。他宁死,也不肯为权贵伪造调兵虎符。”
李思忽然笑了:“所以那不是陶的手印。是青山的手印。”
张夏点头:“是他亲手踩上去的。他在告诉所有人——靖江的银子,他拿走了;定海港的五成利,他收下了;松江港外五十艘焚江舰,他看见了;王长真压下的奏报,他也读过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张夫人、小满、徐术、李思、三十二,最后落在那方乌木匣上。
“青山未死,青山已归。”
“他回来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争权,甚至不是为了护张家。”
“他回来,只为一件事——”
风骤然狂暴,吹得世恩堂匾额嗡嗡震响。檐角铜铃再次急鸣,叮叮叮叮,密集如雨打芭蕉。
张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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