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镖局的人被尽数拿下,麾下的赌坊被查封。
后院,宁宸从那头死去的凶禽身上拔了一根漂亮的翎毛拿在手里把玩,不远处的柴房里,传来凄厉的出惨叫声···冯奇正正在审问犯人。
“我黄某与赌毒不共戴天。”宁宸突然发神经似的,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潘玉成扭头看向他,表情怪异,“你不是姓宁吗?”
宁宸撇撇嘴,不懂梗真无趣。
“黄赌毒,危害甚大···我打算禁赌,赌博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其危害,不亚于神仙粉。”
宁宸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把小念念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演武场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砖地面,远处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斜阳下泛着沉静的金光。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出征前夜,也是这样抱着刚满周岁的明墨,在东宫廊下踱步哄睡。那时孩子攥着他铠甲边缘不松手,嘴里咿呀含糊,却一个劲儿往他颈窝里蹭——像极了此刻念念温热的呼吸。
“爹爹身上有雪的味道。”小念念忽然仰起脸,鼻尖还沾着一星汗珠,“还有……铁锈味。”
宁宸一怔,低头嗅了嗅自己袖口——昨夜城外寒露重,他靠着城墙打盹时,肩甲缝隙里渗进的霜气尚未散尽;至于铁锈味……是昨夜摸黑翻过三道矮墙时,指尖蹭到生锈的旧铁栅栏留下的痕迹。这丫头鼻子竟比雪球还灵。
柳白衣在旁含笑不语,只将一柄乌木短杖横在臂弯,目光温润如古井。他早看出这孩子根骨奇绝,更难得的是心窍通明——不单是习武的天赋,更是对人情世故的天然体察。寻常七岁孩童,见父亲远行只会哭闹挽留,而念念却能听懂娘亲话中深意,还能反过来宽慰父亲。这份通透,连他这个阅尽沧桑的老江湖都暗自心惊。
“师父,”小念念忽地挣脱宁宸怀抱,转身拽住柳白衣衣袖,“您教我一套轻功吧?等爹爹下次走,我就追着他飞过去!”
柳白衣抚须低笑:“飞?你连提纵之术的根基还没扎稳,就想学御风诀?”
“可云翎镖局的飞禽都能驮着百斤货物飞越山岭!”小念念眼睛亮得惊人,“我比它们轻多了!”
宁宸与柳白衣同时一震。
宁宸几乎是本能地看向柳白衣:“前辈……您可知云翎镖局所用飞禽,可有驯化‘御风诀’的先例?”
柳白衣神色倏然凝重。他缓步踱至演武场边一株百年银杏树下,枯枝拂过他素白袍角,声音低沉如古钟:“御风诀非驭兽之术,而是人兽心意相通后,借气机牵引激发飞禽本源之力的秘法。此法失传已逾两百年,因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人兽神魂皆焚为灰烬。当年天机学院林院长曾试图复原,耗费三年,七只大鹄暴毙,三位驭兽师疯癫而死,最后只得封存残卷。”
宁宸瞳孔骤缩。
七只大鹄……暴毙。
耿京昨夜盒中那根雪白长羽,羽根处隐约泛着淡青血痕——他当时以为是泥土污渍,此刻想来,分明是未干涸的、带着灵力反噬的瘀血!
“前辈,”宁宸声音压得极低,“若有人强行催动未驯化的飞禽,会怎样?”
柳白衣抬眸,目光如刀:“筋脉寸断,目眦尽裂,临死前双翅会不受控地撕扯自身,留下蛛网状血纹——就像……”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青鳞片,“昨夜我在宫墙西角发现的。不是鸟羽,是蛟蟒蜕下的旧鳞,但边缘却沾着大鹄绒毛。”
宁宸伸手接过鳞片,指尖触到那层细密绒毛时,浑身汗毛陡然竖起——绒毛根部,赫然缠绕着半截几乎透明的丝线,细若游魂,却泛着幽蓝冷光。
“冰蚕丝。”柳白衣声音冷如玄铁,“产自北境雪窟,唯有以活人心头血喂养十年,方能抽丝成韧。此物无影无形,入水即溶,唯独遇大鹄精血会凝滞显形——因二者同属极阴之质。”
宁宸缓缓合拢手掌,冰蚕丝勒进掌心,刺痛尖锐。
昨夜城外,两个镖师闲聊时提到云翎镖局“每只飞禽皆向官府报备,烙有特殊印记”。可若真有大鹄被强行催动御风诀而亡,尸体会被如何处置?报备名录上又会如何记载?——怕是早被替换成了“病殁”“意外坠亡”之类轻飘飘的批注。
而那根羽毛,雪球为何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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