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抱住他。
只是任由他抱得紧。
抱着抱着,她的肩头耸动,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顾知深紧紧把她揉进怀里,大手抚着她的后脑勺。
“想哭就哭。”
他低声说,“我在这。”
话落,怀里的人颤抖越来越厉害,肩膀耸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一声声痛苦的呜咽从他肩头溢出。
一声又一声,而后,极大的痛苦再也抑制不住,在胸腔爆发。
她放声大哭,像痛苦的小兽发出悲鸣。
一句话没说。
只是哭,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
顾......
姜梨喉间一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
风忽然停了。
连湖面的波纹都凝滞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指尖冰凉,小腹却隐隐发烫——仿佛那未显形的生命正悄然搏动,提醒她此刻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牵连着两个无法割裂的男人。
顾知深没催。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却翻涌着她不敢细辨的暗流。那双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凌厉。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像早已预见她所有的退路,又亲手为她留出唯一的出口。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
顾家老宅后巷,雨水灌进她单薄的校服领口,她跪在泥水里,指甲抠进青砖缝中,一遍遍擦着地上被车轮碾碎的玻璃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顾晟把酒泼在顾知深脸上,而顾知深只是抬手抹掉,转身时,袖口沾着血,却顺手将她从雨里拉了起来。
那时他说:“别怕,有我在。”
后来很多年,这句话成了她心口一道疤,结了痂,又反复撕开。
可如今,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发觉自己竟分不清:是恨他太晚出现,还是怨他出现得太早?
“顾知深。”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明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
他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惊愕,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收紧。
他垂眸,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重新抬眼。
“我知道。”他说。
三个字,压得极重,像一块烧红的铁坠进她耳膜。
“所以呢?”姜梨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你要我拿这个孩子当筹码?用它换你一把刀?”
“不。”他摇头,声音低哑,“我要你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活成你想活的样子——不用跪着还债,不用笑着骗人,不用在深夜盯着验孕棒哭到失声。”
姜梨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她猛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凌晨三点在浴室干呕到胆汁翻涌,知道她把验孕单折成纸鹤塞进抽屉最深处,知道她偷偷约了南城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却在诊室门口站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却什么都没说。
只等今天,等她亲手撒完最后一把骨灰,等她把软肋焚尽成灰,等她终于敢直视深渊——再递来一把刀,连鞘都替她擦得锃亮。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她嗓音发颤,“就凭你昨天替郑叔安排养老院?凭你今早站在这里抽烟?顾知深,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我?”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极淡、极倦的一抹弧度。
他抬手,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