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的旧疤——蜿蜒如蛇,横亘在冷白皮肤上,像一道被时光愈合却从未消散的烙印。
“十七岁,顾晟带人把我堵在废弃工厂。”他声音很轻,“他让人打断我三根肋骨,又把滚烫的烟头按在我胸口。”
姜梨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道疤。
当年她蜷在顾家老宅储物间里,听见顾晟醉醺醺地对人笑:“那小畜生命硬,烫不死,倒学会了装乖。”
她当时咬破嘴唇,没敢哭出声。
“他以为我疼得说不出话,其实我在数。”顾知深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数他抽了多少口烟,数我还能撑多久不求饶。”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他抬眼,目光沉静,“后来我活下来了,他升了顾氏执行董事。”
姜梨怔住。
风又起了,卷起她额前碎发。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顾晟永远穿高定衬衫却从不系最上面一颗扣子——因为那里,藏着一道被皮带扣勒出的旧伤。
原来他们早就在彼此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只是有人把伤痕藏进西装革履,有人把刀锋藏进温柔笑意。
“梨梨。”他忽然唤她,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是来告诉你——顾晟上周调走了你医保账户里的全部垫付金,冻结了郑叔疗养院的续费通道。”
姜梨猛地抬头。
“他查到了舒紫妈妈的病历,也查到了你替她签的所有担保协议。”顾知深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他明天会以‘恶意逃逸医疗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她指尖瞬间冰凉。
原来不是她动作太快,而是猎人早已布好网,只等她撒完骨灰,亲手踏入陷阱。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干。
“因为那份病历,是我三年前亲手放进顾氏风控档案室的。”他坦然承认,“我留着它,等你回头找我。”
姜梨怔在原地。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一切。
算准她会为舒紫奔走,算准她会为郑叔筹钱,算准她会在绝境里铤而走险——然后,他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带着她需要的证据、权限、乃至一条活路。
这不是施舍。
这是布局。
一场以七年为周期,只为等她真正独立的布局。
“所以,你利用我的软肋,来逼我接受你的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尖锐的刺。
顾知深没否认。
他只是抬起手,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下——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青影,是连遮瑕都盖不住的疲惫。
“梨梨,我从来不用软肋威胁你。”他声音沙哑,“我只是……把你的软肋,变成你的铠甲。”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海,“舒紫妈妈的病历原件,在我保险柜第三格。顾晟调取的是伪造版本,签字笔迹比原件慢0.3秒——监控里能看清他右手小指在抖。”
姜梨呼吸一窒。
“郑叔的养老协议,我让法务连夜重拟了三版,最迟今晚十点前,会以‘顾氏慈善基金’名义直接打款至疗养院对公账户。”他垂眸看她,“不用你签一个字。”
“还有……”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际,低沉得如同密语,“你约的那位南城妇产科医生,是他太太的亲表姐。她今早收到一笔匿名捐赠,金额刚好覆盖你未来两年所有产检及分娩费用。”
姜梨眼眶猝然发热。
不是感动,不是心软。
是某种长久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动时发出的嗡鸣。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