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遇和王豆他们受到郑听潮极其热情的款待。

秦遇都不知道是王豆沾了自己的光，还是自己沾了王豆的光。

郑听潮对王豆格外的重视，专门派俞舟陪王豆喝酒。

“辅政王见识卓绝，末将佩服！”

郑听潮挨着秦遇，满脸惭愧的说：“不瞒辅政王，你之前让我们打造新式战船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是外行指挥内行！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远见非是我们可比……”

他现在哪里还不明白战船上开的那些炮口的作用啊！

秦遇在跟他们商讨那些战船的......

船行三日，江风渐暖，两岸新柳抽芽，嫩绿如烟。龙船行至汸州码头时，天光初透，薄雾未散，水汽氤氲中，数十艘战船早已列阵待命——那是饶津水师新造的“破浪级”楼船，船身修长，桅高四丈，舷侧漆着朱砂勾边的蟠龙纹，龙睛以琉璃嵌就，在晨光里泛着幽蓝微光。秦遇立于船头，手中捏着刚送来的密报，纸页边缘被江风吹得簌簌轻颤。

密报是曾观亲笔所书，字迹凌厉如刀刻：

“宁州驿道塌方三处，疑有人蓄意掘毁路基；怀县旧驿废井内发现未燃尽火药残渣，灰烬中夹杂青铜碎屑，形制类天工坊早年弃用之引信簧片；另查得，前日有商队自燕地运来‘北境松脂’三十车，账册所载松脂，实为桐油与硝石混炼之伪物，已扣押于汸州仓廪。”

秦遇将密报缓缓折起，塞入袖中，面上却无波无澜。他抬眼望向码头上肃立如铁的王豆与齐大锤，又扫过身后整装待发的四十门三寸炮、两门四寸炮——炮身乌沉，炮口朝天，裹着油布的炮管在晨光下泛出冷硬光泽，像一群蛰伏的黑豹，只待一声令下便撕开山河。

“王豆。”秦遇唤了一声。

“在！”

“火炮运抵饶津后，先不急着组训。你带人拆两门三寸炮，把炮闩、驻退机、瞄准具全拆下来，按我画的图样重铸零件——尤其是驻退机里的黄铜缓冲环，改用双层锻钢加蜂窝减震结构，尺寸照旧，但承压要提三倍。”秦遇语速不快，却字字凿进王豆耳中，“还有，那十名随行技工，每人发一本手抄《火器操典·初阶》，夜里点油灯学，三天内我要考他们背诵击发流程与哑火处置七法。”

王豆额头沁出细汗，却挺直脊背：“遵命！只是……辅政王，这蜂窝减震，咱们没试过，怕第一批铸件有裂纹。”

“裂了就重铸。”秦遇目光沉静，“铸到不裂为止。天工坊的炉火，不能只烧铁，得烧出骨头里的韧劲来。”

话音未落，忽闻码头鼓声隆隆，三通鼓毕，一艘朱漆画舫自雾中破出，船头立着一袭玄色劲装的赵破，腰悬古剑，须发如霜，目光扫过龙船甲板，径直落在秦遇身上。他未开口，只将右手按在左胸，缓缓躬身——宗师之礼，重逾千钧。

秦遇亦敛容，抱拳回礼。

鼓声再起，龙船启航。

此去饶津，水程不过半日。秦遇未回舱，而是随王豆登上了随行的货船。舱底堆满炮架、弹箱与成捆桐油浸透的麻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火药与松脂混合的浓烈气味。王豆蹲在角落，正用炭条在一块木板上勾画图纸，秦遇蹲下身，指尖点在图纸中央一处留白：“这里，留个活扣。”

“活扣？”王豆一怔。

“对。”秦遇拾起炭条，几笔添上一道可旋动的青铜卡榫，“以后火炮要能拆成三段：炮管、炮架、驻退组。战时若损其一，就地换新，不必返厂。你再想想，能不能让炮管内膛的膛线，也做成可更换的嵌套式？就像……筷子套在竹筒里。”

王豆瞳孔骤缩，手中炭条“啪”地折断：“辅政王，这……这得多少种精密模具？且不说浇铸，单是嵌合间隙，差半根头发丝，炮管就得炸膛！”

“那就把半根头发丝，变成咱们的公差标准。”秦遇将断炭条扔进火盆，看它瞬间燃成一簇青焰，“从今往后，天工坊所有量具，统一用‘秦氏千分尺’校准——我昨日已命齐大锤带人打了二十把，用的正是那块铁疙瘩边角料。每把尺，都经我亲手校验，误差不得超零点零二毫厘。”

王豆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下官……明白了。”

午后申时，船泊饶津水师港。港口石堤绵延十里，新筑的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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