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表现不错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给他甜头，你看他现在都在幻想跟美少女住酒店了，如果他真的很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他。

譬如跟他聊聊蛊真人什么的。

等高考后才像扔掉一张纸一样扔掉他，哼...

李可儿的手指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夕阳余温烘烤得微微发烫的陶俑。她没回头，但耳根迅速漫开一层薄红，顺着颈侧细软的绒毛一路烧下去，连指尖都悄悄蜷起——那点弧度极小，却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颤巍巍悬着，不敢落。

来俊臣也没动。他站在喷泉边缘的大理石阶上，拖鞋带子松了一根，垂在脚踝外晃荡，鞋底还沾着方才跑过广场时溅上的水星。晚风卷着温泉水汽扑过来，湿漉漉地裹住两人之间那点尚未落地的寂静。喷泉哗啦一声高高扬起，碎金般的水珠在斜阳里炸开又坠落，噼啪敲在石沿上，像一串没写完的省略号。

“你……”李可儿终于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却故意把声音压得平平的，“刚才是不是说‘留上来’？”

“嗯。”来俊臣盯着她鞋尖上一点未干的水渍，喉结上下滚了滚，“我说……要是你晕车很难受，今晚可以不回去。”

“不是‘可以不回去’，”李可儿忽然往前半步，几乎要碰到他鼻尖，“是‘留上来’，对吧？”

来俊臣猛地抬头，撞进她眼里。那双眼睛清亮得过分，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也映着他自己局促又狼狈的倒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爸知道吗”，想说“你妈同意吗”，想说“酒店只剩一间房了怎么办”，可所有念头全卡在舌尖，化成一句干巴巴的：“……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李可儿忽然笑出声，肩膀轻轻抖，那点红晕反倒退了下去，眼睛弯成月牙，“你从来不会想那么多。你写书的时候卡文，就直接删掉三千字重写；你数学卷子最后一题算错，就撕了整张卷子扔进垃圾桶；你昨天熬夜到三点，今天敢在茶楼当着爸妈面装作若无其事——你根本不会想‘该不该’，只会想‘要不要’。”

来俊臣怔住。他没想到她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更没想到她会用这样轻快的语气，把他那些笨拙、莽撞、近乎荒唐的冲动，一件件摊开在夕阳底下，不加评判，只轻轻托住。

“所以，”李可儿歪了歪头，发尾扫过他手背，微痒，“现在要不要？”

喷泉又一次扬起，水雾扑在脸上，带着温泉水特有的硫磺气息和暖意。来俊臣忽然想起高三开学那天，李可儿坐到他斜后方，转笔时不小心甩出一滴蓝墨水，正落在他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上。他当时皱着眉拿纸巾擦，她探过半个身子，指尖蹭过他手腕内侧，笑着说：“擦不掉了，就当是咱俩的契约印章。”

那时他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后来才发现，她所有看似冒失的靠近，都像一枚枚提前埋好的伏笔——等他某天突然读懂，才惊觉原来早已被她不动声色地，圈进了她的叙事节奏里。

“要。”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漾开，直到撞上远处酒店玻璃幕墙，反射出无数个并肩而立的剪影。

李可儿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拇指指腹在他眼下轻轻按了一下：“黑眼圈这么重，待会儿别睡着了。我可是专门赶过来听你吹牛的——首订三千五，够买三台cherry8.0青轴键盘了，是不是？”

来俊臣一愣，随即笑出来，眼角挤出细纹：“你连这个都知道？”

“乐语昨天凌晨两点在群里嚎叫，说你更新章标题里写了‘首订3000加更’，还@了我三次。”她耸耸肩，“我装作没看见，其实手机屏都按亮了七回。”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李可儿踮起脚，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看看那个写《大世界其乐无穷》的人，到底会不会在成功的第一秒，先捂住脸蹲在地上哭。”

来俊臣呼吸一滞。

他确实想哭。从电梯里冲出来时想，看到后台数字时想，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城市天际线时想，甚至刚才被她抱住时，胸腔里那股灼热几乎要冲破喉咙。可他终究没哭。他只是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提醒自己：此刻你站在这里，不是做梦，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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