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亲手打出的每一个字，熬过的每一夜，吞下的每一包泡面，终于有了回响。

“没哭。”他哑着嗓子说。

“嗯，没哭。”李可儿点点头，忽然拉起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烫，“走吧，去前台。我订的是亲子房——哦不，是家庭套房，有两张床，中间带茶几那种。”

“……你早订好了？”

“半小时前。”她晃了晃手机，“趁你爸妈打电话喊他们回医院的时候，我查了聚龙湾所有房型，发现只有这种房能开两张身份证。你猜我为什么选这儿？”

来俊臣摇头。

“因为离广州近啊。”李可儿眨眨眼，语气理直气壮，“我要是订远一点，今晚就真成殉情现场了——你抱着晕车吐得昏天黑地的我，在荒山野岭里等救护车，多不吉利。”

来俊臣忍不住笑出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晚风拂过，拖鞋带子又松了一截，他低头踢了踢，李可儿顺势弯腰，伸手替他系紧。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指尖掠过他脚踝凸起的骨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哥知道你在写书吗？”她忽然问。

来俊臣一怔，摇头：“没说。他只知道我最近老熬夜，以为我在打游戏。”

“那你爸呢？他不是医生，应该最懂熬夜伤肝。”

“……他昨晚还问我，是不是在准备竞赛辅导班资料。”来俊臣苦笑，“我说是。他还夸我有上进心。”

李可儿直起身，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是在瞒着全世界？”

“差不多。”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除了你。”

“那我是不是……”她歪头，夕阳把睫毛染成金色，“算你的第一个读者，也是第一个共犯？”

来俊臣停下脚步。前方酒店旋转门缓缓转动，光影在玻璃上流淌。他望着李可儿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睡前胡思乱想的那些画面——迈巴赫、年会、换电脑……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浮华碎片，此刻全被眼前这张带着笑意的脸碾得粉碎。原来所谓“成功”的具象，并非数据暴涨的后台，不是银行短信里的数字，而是有人千里迢迢赶来，只为在他最摇晃的时刻，稳稳扶住他的肩膀。

“是。”他点头，声音很轻，却像钉入木纹的楔子，“你是第一个。”

旋转门映出两人并肩的轮廓，越靠越近，最终融成一道模糊的剪影。李可儿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更紧地扣住他的，掌心相贴处，汗津津的，却滚烫。

酒店大堂冷气开得很足，混着温泉区飘来的湿润暖风，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微醺的温差。前台小姐笑容标准，递过房卡时目光在两人脸上稍作停顿，又飞快移开。来俊臣接过卡片，金属边缘冰凉，背面印着酒店logo，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二楼左手第三间。”李可儿接过另一张卡，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指腹，“你先上去？我去找下前台，问他们还有没有姜糖水——治晕车的。”

来俊臣点头，转身往电梯走。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来俊臣。”

他回头。

李可儿站在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晕里，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她没笑，只是静静看着他，夕阳最后的光束恰好穿过玻璃穹顶，落在她发顶，像一捧流动的蜜糖。

“你写的那本书，”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如同耳语，“主角叫许悠然，对吧？”

来俊臣点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第一次觉醒异能时，”李可儿忽然笑了，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是不是在放学路上，被一只流浪猫拦住去路？”

来俊臣彻底怔住。那章他写得极慢，反复修改十七遍，因为那段描写太过私密——那只猫是真实存在的，就住在他们高中后巷的旧书报亭旁，浑身脏兮兮，左耳缺了一小块。他每次经过，它都会蹲在锈蚀的铁皮箱上，尾巴尖轻轻摆动，像在等待什么。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连乐语都不知道这个细节。

“你怎么……”

“因为那天下午，”李可儿眨眨眼，声音轻快起来，“我也在后巷。我蹲在书报亭后面啃菠萝包，看见你对着那只猫，傻乎乎地伸出手——然后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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