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泳儿不知不觉坐了起来，手指用力捏着手机，好像她的手能隔着网络捏住对面那家伙的脖子似的。

其实她更想捏住心脏，留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

是璇璇吗？

答案几乎瞬间就从宋泳儿脑...

夕阳沉入山脊的刹那，余晖像融化的金箔淌过喷泉池面，水珠在光里炸开细碎的星芒。来俊臣还站在原地，脚趾头还陷在凉拖带子里没抽出来，左手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刚才拉住李可儿手腕时那一点温热的触感——皮肤很薄，腕骨微微凸起，脉搏跳得比他自己还快。

车门“咔嗒”一声轻响，李可儿已经坐进后座，车窗缓缓降下，她探出半个身子，马尾辫被晚风撩起一缕扫过脸颊。“喂！”她朝他扬声喊，声音被喷泉哗啦声切得清亮，“你站那儿发什么呆？等我给你颁个首订金牌吗？”

来俊臣没动，只把右手插进裤兜，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钥匙冰凉的锯齿边。他忽然想起中午在利苑酒家，老妈俞秋雁剥完一只虾，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指，随口问：“俊臣啊，你那个……‘大世界’，现在读者是不是都叫你‘大世作者’？”

他当时正盯着玻璃转盘上缓缓旋转的烧鹅，油光映着吊灯，像一块凝固的琥珀。他含糊应了声“嗯”，又补一句：“他们叫‘大世’或者‘作家’，没人叫我全名。”

“哦。”俞秋雁把虾仁夹进他碗里，“那以后就别叫‘来俊臣’了，叫‘作家’多好听。”

他低头扒饭，没接话。可此刻，站在喷泉广场上，晚风拂过汗湿的后颈，他第一次觉得——“作家”这两个字，原来真的能落在实处，沉甸甸压在胸口，不是虚名，是体温，是李可儿刚才扑上来时校服衬衫上淡淡的柑橘味洗衣液气息，是她发梢甩过来时蹭过他耳垂的一小片痒意。

司机按了声喇叭，短促而礼貌。李可儿朝他挥挥手，车窗升起，黑色轿车平稳滑入暮色。来俊臣转身往回走，红毯、地毯、大理石地砖，脚步越来越慢。走到酒店旋转门前，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点开QQ，点进和李可儿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三秒，删掉重写：

「你吐完没？」

发送。

三秒后，对话框顶角跳出红色感叹号：对方已拒收消息。

来俊臣：“……”

他立刻切到通讯录，找到李可儿名字，点开语音通话，刚按下去，手机自动跳转到“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页。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笑声混在喷泉哗哗声里，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回到餐厅时，爸妈已经吃完，父亲正在用牙签剔牙，母亲正用手机拍桌上剩菜。“哎哟，回来啦？”俞秋雁抬头，“可儿那孩子走了？”

“嗯。”

“怎么不请人家吃顿饭再走？”父亲把牙签折成两截，“人家专程跑一趟，多有诚意。”

来俊臣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摸出一罐未开封的冰镇可乐——是他下午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铝罐沁着水珠，冷得扎手。他“嗤啦”一声拉开拉环，气泡嘶嘶涌上，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刺激得鼻腔发酸，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吃过了。”他放下可乐，指尖在罐身凝结的水珠上划了一道，“自助餐，花甲管够。”

“哦——”母亲拖长调子，眼角弯起来，“花甲管够，人也管够？”

来俊臣呛了一下，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父亲立刻伸手拍他后背：“慢点喝！这孩子，高兴傻了？”

他咳得眼尾泛红，摆摆手，抓起桌上的纸巾擦嘴。纸巾上印着聚龙湾logo，一朵简笔勾勒的浪花。他盯着那朵浪花，忽然开口：“妈，爸，我可能……要休学半年。”

空气静了半秒。母亲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桌布上，父亲刚叼上的烟停在唇边。

“哈？”父亲眯起眼，“休学？你疯啦？高三下半学期，这时候休学？”

“不是疯。”来俊臣把可乐罐捏扁，铝皮发出轻微呻吟，“是……签约的事。”

“签约？”母亲捡起手机，声音放轻，“跟哪个出版社？”

“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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