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麦斯修临死前的那句话，让海魔宫之行多出了一层未知危险。

宫主不是人。

究竟是异种海兽伪装，某种夺舍之法，还是更加诡异的存在，目前都无从判断。

西伦将海图收起。

“先...

轰！

雷鸣震并非轰向霍尔顿本人，而是直击他右臂肘关节内侧——那里正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裂痕，是三年前被圣光修道院惩戒骑士一记断岳拳留下的神力淤结。西伦早在矿车堵塞旧街时便已暗中观察过霍尔顿抬手动作的微小滞涩，更在方才交手中三次佯攻其左肩，逼他本能以右臂格挡、发力、回撤……每一次，都让那处淤结微微泛起青紫微光。

此刻，雷鸣震圆环无声撞入，没有巨响，却有骨裂之声自皮肉之下传来。

“呃啊——！”

霍尔顿右臂剧颤，五指瞬间失力。金属袋纹丝未动，反被西伦手腕一抖，淡金风痕骤然收紧如绞索，将袋口死死勒进霍尔顿指缝之间——他想松手，手指却已被风压钉在袋上，动弹不得。

更致命的是，那道雷鸣震震荡波并未止于关节。它顺着淤结裂隙钻入经络，直冲气海下沿一道隐秘封印。

那是霍尔顿早年为压制体内暴走雷煞而设的三重神力枷锁之一。

咔嚓。

一声极轻、却令人心脏骤停的脆响，在风雨呜咽中清晰可闻。

封印裂了。

刹那间，霍尔顿瞳孔收缩如针尖，脸色由赤红转为铁青。他体表游走的蓝紫电弧陡然暴涨，却不再受控，反而疯狂撕扯皮肤，数道细密血线从耳后、脖颈、手背同时迸出。他张嘴欲吼，喷出的却是一口混着电火花的黑血。

“你……”他喉头咯咯作响，“你怎么知道……”

西伦没答。

他左掌收回，沧雷枪顺势横扫，枪杆如鞭抽向霍尔顿持袋右手腕骨。

啪！

腕骨应声凹陷。

金属袋终于脱手。

西伦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张开，淡金风暴神力凝成一只虚幻手掌，凌空一握。

嗡——

金属袋尚未落地，便被无形之力托住，稳稳悬停于半尺空中。

袋口风痕松开，袋身轻震，一道灰黑石影倏然跃出，自动落入西伦掌心。

雷煌重石。

它比先前安静了许多，表面蓝紫电弧微弱闪烁，仿佛一头被驯服的凶兽，正悄然辨认新主的气息。

西伦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掌心焦痕之下，皮肤竟浮现出细密鳞纹——深海风暴血脉被彻底引动，正以最原始的方式，镇压这件桀骜不驯的神力器具。

霍尔顿双膝一软，单膝砸入泥水。

他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如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鼻腔都涌出细小电弧。右臂垂落，指尖痉挛抽搐，那道被震裂的封印正在失控蔓延，雷煞如活物般啃噬着他苦修多年的神力根基。

“你……不是刚晋升四阶……”他咳出一口带着碎肉的黑血，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你……早就是……四阶巅峰……”

西伦垂眸，目光落在霍尔顿额角一道蜿蜒而下的血线——那血色里，竟掺着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灰黑。

他忽然笑了。

不是胜者的倨傲，也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派去杀我的人，身上有黑鲨印记。”他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清晰落进霍尔顿耳中，“但他们指甲缝里，有灰礁第三锚地‘锈锚酒馆’后巷的青苔碎屑。”

霍尔顿瞳孔猛地一缩。

锈锚酒馆……那是黑鲨海盗团私设的联络点，连大部分三阶骨干都不知具体位置。唯有船长与两名副手，才被允许在每月朔日，用特制铜匙刮取酒馆后墙青苔，混入信鸽脚筒蜡封，传递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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