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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我?”霍尔顿嘶声问。
“不。”西伦摇头,将雷煌重石缓缓收入怀中,而非腰间,“我查的是——谁在替黑鲨海盗团擦屁股。”
霍尔顿呼吸一滞。
西伦目光抬起,越过他颤抖的肩膀,望向墓园小路尽头那片低矮丘陵。
雨势渐弱,云层缝隙间,竟透出一线惨白月光。
“矿车不是偶然堵路。”西伦道,“纺织厂火油桶摆放的角度,恰好能引燃七号仓库顶棚的旧麻绳;市场火灾的烟雾走向,被西风推得恰到好处,让你无法察觉墓园方向的土系波动。”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就连你踏入石桥时,脚下石缝里那道淡金风痕的震频,都是按你左脚落地时的心跳间隔,提前调校好的。”
霍尔顿浑身发冷。
他以为自己是在被追猎。
原来从始至终,他只是被牵着线的木偶。
“是谁?”他声音干涩如枯叶,“圣光修道院?海魔圣宫?还是……”
“都不是。”西伦打断他,目光沉静如渊,“是‘守夜人’。”
霍尔顿如遭雷击。
守夜人——灰礁海域最古老、最沉默的监察者。他们不隶属任何势力,不参与任何争斗,只在雾环岛灯塔顶层悬挂一盏永不熄灭的青铜灯。传说中,凡是被守夜人盯上的名字,三日内必见血光。而他们从不亲自动手。
他们只递刀。
“你们……怎么敢……”霍尔顿艰难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守夜人从不插手海盗纷争!”
“他们不插手。”西伦向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眉骨滑落,像一道冷冽的泪痕,“但他们管‘规矩’。”
他俯视着跪在泥泞中的霍尔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你去年劫掠‘晨星号’商船,船上三百二十七人,包括十六名圣光修道院见习修士、八名海魔圣宫学徒、三名守夜人登记在册的‘雾环岛户籍’平民——全部沉海。尸体被你喂了鲨鱼,连骨渣都没留下。”
“你毁了雾环岛北港灯塔的第七层铭文阵,只为藏匿一批邪祟晶核。”
“你还在旧街三十七号地下室,活祭了七名雾环岛本地孩童,炼制‘蚀心雷符’,妄图突破四阶桎梏。”
每一句,都像一柄冰锥凿进霍尔顿耳中。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事……他做得极隐秘。蚀心雷符的灰烬被混入港口煤渣,孩童尸骨沉入海底裂谷,连最信任的副手都不知道北港灯塔的真正损毁原因。
“守夜人不管海盗杀人。”西伦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但他们管——谁敢把雾环岛,当成自己的屠宰场。”
霍尔顿终于明白。
这不是私仇。
这是清算。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腿刚撑起一半,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刺骨阴寒。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一缕灰黑死气已缠绕上他小腿,正沿着血管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迅速灰败、龟裂,露出底下森白骨质。
凯幽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三步,铁制面具下,双目幽深如古井。
“山岳正身·缚魂桩。”凯幽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低沉,带着岩石摩擦般的粗粝,“你右腿的骨髓,已经在我神力印记里了。”
霍尔顿想怒吼,喉咙却只发出嗬嗬声。他想凝聚神力驱散死气,却发现气海翻腾,雷煞暴动,连一丝雷光都召不出来。
西伦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石桥残骸,弯腰拾起一截断裂的沧雷枪杆。枪尖早已不知飞向何处,只剩半尺余长的乌黑枪身,表面还残留着几道细微裂痕。
他指尖抚过裂痕,淡金神力缓缓渗入。
裂痕无声弥合。
“这把枪……”西伦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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