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在瓦伦邦暂居的府邸书房内。
帕维尔欲言又止,在旁边侍立着。
他一直等到罗德对四个司部的负责人都交代完那四条战帅令所需注意的细节,在他们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老爷……...
罗德将茶杯搁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杯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那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了一瞬。乌尔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屏住了;卢西恩则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罗德低垂的眼睫上——那里没有焦灼,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他眼前摊开的不是一张博斯邦的地图,而是铁爪城西墙上那一道尚未愈合的创口,是冰松谷营地里正在升腾的炊烟,是霍顿伯爵伫立高塔时被月光割裂的半张脸。
“霜烬。”罗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刃。
银发女子自窗边转身。她始终站在光与影交界的位置,兜帽下的眸子沉静如古井,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冰晶耳钉在晨光里一闪,像一粒未融的霜粒。“在。”
“你昨夜绕铁爪城飞了三圈,东南北三方都落过脚?”
“是。”她答得干脆,语气里没有一丝拖沓,“东面哨塔残存魔纹尚有余温,应是昨日午时刚激活过一次;北面断崖下发现两处新掘的暗渠入口,石屑还新鲜,但未见守军巡防;南面……”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青色的雾气浮起,勾勒出铁爪城南侧山脊的轮廓,“南岭鹰巢旧址已被清空,但岩缝中嵌着七枚未引爆的‘蛰伏之种’——是冰松谷的货,符文结构我认得。他们没来得及收回去,或是……故意留着。”
罗德眸光微沉。蛰伏之种,一种需以活体心跳为引信、专破高阶护盾的禁制类魔器。它不爆,则无声无息;一爆,则百步之内所有魔能回路尽毁,连护城大阵的节点都会被强行撕开一道裂隙。冰松谷若真把这东西埋在鹰巢——那个俯瞰全城、风势最烈、魔能最紊的制高点——那他们不是在等攻城,是在等霍顿·曼宁亲自登台督战时,亲手替自己剜掉一只眼。
“凯勒博倒真是学乖了。”罗德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过铁爪城南岭的位置,最终停在鹰巢旧址的标记旁,“不再硬撞城墙,改玩阴的。可惜……他忘了鹰巢当年是谁建的。”
卢西恩立刻接话:“是霍顿的父亲,老曼宁公爵。当年修鹰巢,用的是黑曜熔岩芯作基座,内嵌七十二道‘镇岳咒印’,专克外溢魔能。蛰伏之种若强启,反噬之力足以震碎方圆半里的岩层——包括埋种人自己的营盘。”
“所以那七枚种子,不是埋给霍顿看的。”罗德抬眼,目光锐利如凿,“是埋给我的。”
屋内一时寂静。窗外传来远处工地上石锤敲击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沉稳而固执。乌尔悄悄抬眼,看见罗德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寒光。
“他想逼我动。”
“动什么?”卢西恩低声问。
“动火炮。”罗德站起身,斗篷下摆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动寂灭弹。动黑金卫戍兵团主力。甚至……动我本人。”
他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博斯邦重建中的街巷,投向东北方向。那里山势渐高,云层压得更低,铁爪城就卧在云影与山骨之间,像一头负伤却不肯伏首的巨兽。
“他以为我按兵不动,是忌惮冰松谷,是顾忌王国法统,是怕背上‘趁乱吞并’的骂名。”罗德的声音低下去,却更重了,“可他不知道,我等的从来不是借口,是时机。”
“霍顿·曼宁撑得越久,冰松谷死的人越多,凯勒博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漏。越漏,我手里这张网就收得越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卢西恩、乌尔,最后落在霜烬脸上:“传令。雄鹰兵团第三骑阵即刻整装,不带重械,只配轻甲与短弩,今夜子时前于南门集结。我要他们借着月光,沿着山脊线往北,不惊一鸟,不踏一枝,直插铁爪城东南三十里外的‘哑泉谷’。”
卢西恩瞳孔微缩:“哑泉谷?那里……是冰松谷后方粮道的唯一水源!”
“正是。”罗德点头,“哑泉谷地下有三处暗涌,表层泉水含硫量极高,人畜不可饮,但经滤砂池沉淀三日,便是上好军粮用水。冰松谷在此设了三座净水哨所,每日运水车队往返六次。哨所守军不多,但每座哨所顶部都嵌着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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