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顾曼的学习能力，真的挺厉害。

只是在网上看视频学，稍微适应了一下后，居然按得还挺舒服。

“厉害了！”宁安真心夸奖道，“不过，为什么突然上网学这个？”

顾曼眨了眨眼睛，“...

阳光斜斜地切过香海墅三号楼的落地窗，在浅灰麻质地毯上铺开一道温软的金边。宁安正蹲在玄关处给快快乐乐系牵引绳，手指刚扣紧卡扣，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不是短信提示音，是微信语音通话的短促蜂鸣，带点执拗的节奏感。

他没接，把狗绳往左手腕绕了两圈，侧头问刚从厨房端出一碟凉拌黄瓜的顾曼：“你猜谁打的？”

顾曼咬了口黄瓜，脆响清亮：“白玲玲。”

“错。”宁安直起身，牵着快快乐乐往外走，“是许烨。”

顾曼筷子顿住，黄瓜悬在半空：“……他怎么有你微信？”

“昨天签完合同，玲玲顺手推的名片，说‘方便后续沟通’。”宁安推开防盗门，午后的风裹着青草味撞进来，“她没备注‘炸鸡叔本叔’，我差点当垃圾好友删了。”

顾曼噗嗤笑出声，追上来替他扶住即将合拢的单元门：“那你接不接？”

“接。”宁安低头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倒计时已跳到00:57。“不接显得我心虚。”

他按下接听键，没开口，只把手机贴在右耳，另一只手牵着快快乐乐慢悠悠往小区东门踱。快快乐乐今天格外亢奋，尾巴摇成螺旋桨，鼻尖不停拱他小腿，仿佛嗅到了某种久违的、令它激动的气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才传来许烨的声音，语调平和，像在讨论天气：“宁先生，冒昧打扰。刚落地天海，想确认一件事——您昨天拒绝见面，是因为对《绝命毒师》衍生内容的版权安排仍有顾虑？还是……单纯不想见我这个人？”

宁安脚步没停，目光扫过路边修剪齐整的冬青篱笆：“后者。”

快快乐乐突然停下，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前爪刨了刨地面，朝右侧小径尽头的银杏树猛拽绳子。宁安顺着它视线望去——树影斑驳的长椅上，坐着个穿米白衬衫的男人，侧脸线条利落，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眸望来，四目隔了二十步距离短暂相接。

宁安呼吸微滞。

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熟悉——事实上，他从未见过许烨本人。可那眼神太准了：不灼人，不试探，像两枚沉入深潭的石子，表面平静，底下暗流却早已辨认出彼此同源的纹路。一种近乎荒谬的熟稔感，顺着耳道直抵太阳穴。

快快乐乐猛地发力，宁安手腕一沉，绳子绷得笔直。

“……宁先生？”许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宁安垂眸，盯着快快乐乐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脊背，忽然笑了：“许先生，你有没有试过，用同一套逻辑去分析所有关系？比如——朋友借钱，借一万，还九千八，你觉得是诚信；借十万，还九万九，你立刻怀疑他财务危机。可本质上，误差率都是千分之二。”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风声穿过听筒，沙沙作响。

“您在类比什么？”许烨问。

“我在类比‘滤镜’。”宁安终于松开牵引绳扣，快快乐乐箭一般冲向银杏树，“白玲玲看您，是十八岁滤镜；您看她，是十年后回溯的柔光；而我看你们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烨搁在长椅扶手上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极淡的、月牙形的旧疤，“——是个数学题。解集早写在开头了。”

许烨没接话。宁安听见背景音里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的轻响，还有隐约的、女声播报登机信息的尾音。

“所以您坚持不见面，是为了维持这个解集的完整性？”许烨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哪怕……它其实已经松动了？”

宁安没回答。快快乐乐已奔至长椅前，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尖凑近许烨的裤脚嗅闻。许烨伸手，没碰狗，只轻轻抚过自己左手那道月牙疤，动作近乎无意识。

就在这时，顾曼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发梢被汗浸湿，黏在额角：“你跑这么快干吗！我刚煮好绿豆汤……”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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