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中午。
“我来蹭饭,”白玲玲进屋,笑嘻嘻的冲顾曼说,“顺道跟宁安说说某宝晚会的事。”
“欢迎,”顾曼开心的回话,“你一个人做饭确实麻烦,反正离得近,常来。”
“我可不会...
山风微凉,吹得唐希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她抬手拨开,目光仍停在远处海天相接处那一道淡青色的线——像被水洇开的墨痕,柔软,又带着不可言说的沉静。周浩没催,只是把烟盒递过来,她摇摇头,他便自己点了一支,烟头明明灭灭,和远处港口偶尔亮起的灯遥遥呼应。
“你最近……有没有跟宁安联系?”唐希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山巅的静气。
周浩吐出一口白雾,点点头:“上周三视频过一次。他那边《蛇沼鬼蜮》写到‘古潼京’入口那段,卡了两天,说写得太顺,反而怕写崩,硬生生停笔一天,重读了三遍原著笔记。”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他还问我,要不要去他新招的那个助理办公室里挂个‘名誉顾问’头衔,管饭不管事。”
唐希一怔,随即失笑:“他真敢想。”
“他不是敢想,是真懒。”周浩弹了弹烟灰,“他说,反正顾曼现在天天在家看论文、喂狗、顺手给他改错别字,鲁炎又要负责招聘建团队,他自己只要坐着抄书、回评论、偶尔开个直播讲讲盗墓原理就行——‘这哪是创业,这是养老院预科班’。”
唐希笑出声,笑声清亮,在空旷山野里荡开一圈涟漪。可笑着笑着,她忽然停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外套袖口——那里缝了一小块不起眼的补丁,是上个月熬夜审一份肝癌患儿家庭材料时,被咖啡泼湿后随手用针线胡乱缀上的。那孩子才六岁,申请里附的病历单上,字迹潦草得几乎辨不清医生签名,可CT图上那团灰白阴影,却像烙铁一样烫进她眼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笔和翻纸留下的薄茧。“希安公益”后台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又浮现在脑海:待审核申请3721份,已核实通过894例,拨款总额412.6万元……而今天凌晨三点,她刚批完最后一份跨省核查报告——云南昭通,一个靠卖血供女儿上学的母亲,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肾衰竭,却在申请末尾工工整整写着:“钱请先给娃,我还能扛。”
周浩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烟掐灭,从摩托后座取下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两盒温热的桂花糕,还有一小瓶蜂蜜柚子茶。“我妈早上蒸的,说你上次夸过她手艺。”他把糕点推过去,语气随意,却连盒子边角都擦得干干净净。
唐希鼻尖一酸,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糯米软韧,桂花香甜中带一丝微涩,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她忽然想起林欣——那个电话里笑得像阳光炸开的姑娘。她那时还在想,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能把“辞职”说得像“中奖”一样雀跃?可如今坐在这山顶,风拂过耳际,她竟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那份十万月薪、十四薪、配房配车的体面,而是羡慕那份“尚未被现实反复捶打过的轻盈”。林欣的快乐是真实的,像山涧初雪,未经尘染;而她的快乐,早已学会在重压缝隙里踮脚呼吸,每一次舒展,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算计。
“你说……”她咽下最后一口糕,声音低了些,“如果当初慈善晚会那天,我没接宁安那个提议,现在会怎样?”
周浩没立刻答。他仰头望天,秋阳澄澈,云絮如絮,几只白鹭掠过山脊,翅膀划开一道极淡的弧线。“大概率,”他慢悠悠开口,“你现在正躺在三亚某家酒店的按摩椅上,一边敷黄瓜片一边刷逗音,看别人为房贷和育儿嫂工资吵架。”
唐希噗嗤一声,眼角弯起:“那倒不至于躺平,顶多……在巴厘岛冲浪,顺便骂一句‘这破浪怎么还不退潮’。”
“对喽。”周浩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但问题是——你真想回去吗?”
唐希沉默良久,直到山风把最后一丝桂花香也卷走,才缓缓开口:“不想。”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真正‘看见’一个人——不是照片里的、资料里的、报表里的‘患者编号’,而是活生生的、会疼、会怕、会攥着缴费单蹲在医院长椅上哭、也会因为收到五百块钱临时救助金就抱着社工老师不停鞠躬的人。”
她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阳光落在上面,细小的绒毛泛着金边。“以前做模特,镜头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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