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真实’,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每天看三百份申请,每一份后面都是一个塌陷的世界……可奇怪的是,我反而更清楚自己站在哪儿了。”
周浩静静听着,没插话。他知道,这不是倾诉,是某种缓慢的自我确认,像地质层在无声挤压中终于形成新的岩脉。
就在这时,唐希手机震了一下。
她本不想理,可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一顿——是希安公益内部系统推送:【紧急预警:广西百色田林县,留守儿童集体感染腺病毒,3名重症转入ICU,当地医疗资源告罄,家属求助通道已开启】
时间显示:09:47。
唐希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衣角扫落一块小石子,咕噜噜滚向崖边。她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堪堪擦过石棱,石子坠入下方密林,杳无回响。
周浩也跟着起身,没问,只是把摩托车钥匙塞进她手里:“车给你,我打车回去。你直接去公司,我路上把应急小组名单发你微信。”
唐希点头,转身快步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忽地顿住,回头看他:“周浩。”
“嗯?”
“谢谢你的桂花糕。”她笑了笑,眼睛很亮,“还有……谢谢你还记得,我讨厌吃太甜的。”
周浩耸耸肩,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下次带咸蛋黄的。”
唐希没再说话,翻身上车。引擎轰鸣响起,摩托如离弦之箭冲下盘山路,后视镜里,周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山腰一点黑影,像一枚被风托住的种子。
她没开导航,凭着肌肉记忆拐过第七个弯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宁安发来的微信,只有两行字:
【刚看到系统预警。田林县这批,我让顾曼调了三份近五年西南地区腺病毒流行病学模型,鲁炎下午飞南宁,顺路带两台便携式PCR检测仪过去。
PS:你胃不好,别喝冰水。我让顾曼煮了陈皮山药粥,放你公司冰箱第二格。】
唐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钟,喉头微微发紧。她没回复,只是把手机锁屏,攥得指节泛白。风在耳边呼啸,吹得眼睛发酸。她知道,这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久旱的河床突然听见地下暗流奔涌的声音。
回到公司已是中午。前台小妹见她风风火火冲进来,下意识喊了声“唐总”,话音未落,唐希已刷卡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前,她余光瞥见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头发微乱,眼底有淡淡青影,可脚步却异常稳定。
推开办公室门,桌上果然摆着一个保温桶。她拧开盖子,米粥温润,陈皮香气混着山药清甜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暖意顺着食道滑下,一直熨帖到胃里最深处。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唐总,”是新招的法务主管,声音紧绷,“刚接到卫健局通知,田林县那批病例,有家长怀疑是学校食堂水源污染所致,已向媒体爆料,本地两家自媒体发布了‘黑心学校毒害儿童’标题文章,阅读量半小时破五十万……现在教育局要求我们立即暂停所有资金拨付,等调查结果。”
唐希放下汤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让公关组立刻起草声明,三点前发官网和官微。重点写三句话:第一,希安公益所有援助款项,全程接受第三方审计,流水可查;第二,我们已联合疾控中心专家赴现场,今日内出具水质与食品采样初步报告;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告诉所有人,孩子们等不起‘调查结果’。今晚八点前,第一批价值六十万元的抗病毒药物、儿童营养支持包、心理干预师团队,必须抵达田林县人民医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迅速记录的沙沙声。
挂断后,唐希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慷慨泼洒,楼下梧桐叶影斑驳。她望着远处城市楼宇的棱角,忽然想起宁安抄书时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世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文字在屏幕上逐行浮现的微光。原来所谓“摆烂”,从来不是躺平,而是把力气,精准地、毫不吝啬地,用在自己认定值得的地方。
手机又震。这次是林欣。
【唐姐!!我到天海啦!刚办完入职手续,宁总带我去看了办公室,超大!!他还说让我下周开始,正式接手希安公益的线上捐赠系统优化项目,说‘你懂技术,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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