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断了便塌，卡死退路。”

燕青抱拳，转身便走，衣袂翻飞如鹤翼。

此时，日头西斜，晚霞如血，泼洒在众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仿佛一道道沉默的刀锋。

刘守银一直站在角落，此刻忍不住上前，声音发颤：“薛天王……小人斗胆问一句……柴大官人他……到底如何了？”

薛霸脚步一顿。

暮色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手，缓缓解下腰间水火棍，横在掌心。棍身乌沉，映着残阳，竟泛出幽蓝冷光。

“柴进在高唐州大牢，已被高廉下了‘千丝锁’。”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钉敲进青石，“十二根玄铁链，锁其四肢、腰腹、咽喉、琵琶骨、百会、涌泉……每日子时，高廉亲执银针，刺其十二处死穴，取血炼丹。”

刘守银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中缰绳“啪嗒”落地。

“那……那柴大官人他……”

“还活着。”薛霸终于转过身，眸光如刃，直刺人心，“因为高廉要炼的是‘续命丹’，需活人精血三十六载，每日一滴，不可断绝。柴进今年三十六岁。”

刘守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薛霸俯身，伸手托起他下巴。

“哭，解决不了问题。”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但你记住——高唐州大牢的砖，是用柴进的血浸透的；高廉府上的瓦，是用柴进的骨灰烧成的；他高家每一顿饭，都掺着柴进的肉糜。”

刘守银牙关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泪水却硬生生被逼回眼眶，化作两颗滚烫的血珠，悬在睫毛上，迟迟不肯坠下。

“所以……”薛霸直起身，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李逵的莽、鲁智深的烈、武松的沉、燕青的敏、卢俊义的静、陈铁生的恨……最后，落在刘守银脸上，“今夜子时，咱们先去高唐州城外，烧了高廉的‘百草园’。”

“那里……”刘守银哽咽，“那里是高廉炼丹的药圃，种着三百株‘朱砂参’，是他给高太尉贺寿的贡品……”

“对。”薛霸冷笑，“烧了它，高廉今夜必急召心腹议事。而高唐州大牢的狱卒，有七成，是高廉从老家带来的表亲。”

武松忽然开口：“大哥，牢狱图纸，可有了？”

薛霸从怀中取出另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上面以金粉勾勒出一座森严牢狱——箭楼、岗哨、甬道、刑房、水牢……纤毫毕现。

“这是……”武松瞳孔微缩。

“柴进亲手绘的。”薛霸声音低沉，“他被锁在死牢第七层，靠摸墙缝、听滴水、数脚步，画出了这幅图。每月初一，他让狱卒将粪桶底部的油纸包，偷偷塞给送饭的老卒——那纸上，便是今日这张。”

风起，卷起地上碎纸与柳叶。

众人默然。

远处，一只乌鸦掠过血色天幕，哑哑啼叫，声如丧钟。

薛霸将鲛绡重新收好，握紧水火棍，大步向前：“走！今夜，咱们先教高廉——什么叫，火烧眉毛！”

众人轰然应诺，脚步踏在青石板上，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陈铁生默默拾起铁瓜锤，紧紧攥在手中。锤面映着残阳，像一面小小的、燃烧的镜子。

镜中，他看见自己的脸，也看见身后那一片沉默而汹涌的暗影——那是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水泊梁山。

而高唐州方向，浓云低垂，压城欲摧。

风，已开始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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