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衙告状……可没人说……说高唐州太守高廉，是当今高太尉亲侄，告状如投火海……小人……小人只能舞锤，让天下人看见，我陈家骨头，没断！”

他额头渗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字字凿地。

人群静了三息。

然后，不知谁先抹了把脸，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默默解下腰间钱袋，往陈铁生面前一丢；有人掏出几枚铜钱，叮当落在泥地上；更有个瘸腿老汉，颤巍巍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枣糕，塞进陈铁生手里：“娃，吃口甜的，别哭哑了嗓子。”

薛霸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看着陈铁生跪在那里，看着他额上血混着泥往下流，看着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看着他肩膀无声颤抖，像一张拉到极限却始终不崩的硬弓。

忽然，薛霸迈步上前，伸手按在陈铁生肩头。

那一按极轻，却让陈铁生整个人僵住。

“起来。”薛霸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风声都停了，“你爹锻的是军械，咱们劫的是军粮。”

陈铁生愕然抬头。

薛霸目光如铁，一字一句：“高唐州东仓，囤着三万石新麦，专供高廉私兵演武之用。明日午时，押粮队过黑龙坡，三十车，一百二十名厢军，领头的是高廉亲信，都监马天彪。”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李逵、鲁智深、武松等人：“咱们兄弟几个，缺个打铁的。”

陈铁生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你若敢跟，”薛霸嘴角微扬，露出森白牙齿，“我就教你——怎么把铁锤，砸进高太尉的脊梁骨里。”

陈铁生喉结剧烈滚动，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声如裂帛，惊起树梢鸦雀无数！他一把抹净脸上血泥，抓起铁瓜锤，单膝点地，以锤拄地，轰然叩首：“陈铁生……愿为前驱！”

“好！”鲁智深大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掌狠狠拍在他背上，震得陈铁生一口浊气喷出，“俺老鲁就喜欢你这股子不要命的憨劲儿！”

武松却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布，蘸了点清水，替陈铁生轻轻擦拭额角伤口。动作极轻，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疼么？”他问。

陈铁生摇头，眼眶通红：“不疼。心里……痛快。”

武松点点头，收起布巾，站起身，望向薛霸：“大哥，黑龙坡地势如何？”

“两山夹一沟，中间一条土路，宽不过三丈。”薛霸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羊皮图，摊开在青石板上——竟是高唐州山川舆图！图上墨线勾勒精细，连溪流走向、林木疏密皆标注分明。“马天彪走官道，必经此地。他为人多疑，每十里设哨，但哨卒都是酒囊饭袋，巡夜时睡得比猪还死。”

燕青凑近细看，忽指一处：“此处有片松林，林后是断崖，崖下是黑龙涧，水深七丈，暗流湍急。”

“正是。”薛霸眼中精光一闪，“李逵，你带陈铁生，带十斤火药，埋在松林根下。引线接至崖边枯藤——藤上有蜂巢，你用火折子燎它，蜂群炸营，必然扑向官道。马天彪见蜂群袭来，定会勒马避让，车队必乱。”

“得令！”李逵咧嘴一笑，一把揽住陈铁生肩膀，“小铁匠，走！跟哥哥去点炮仗！”

陈铁生身子一僵，随即挺直如枪：“喏！”

薛霸又转向鲁智深：“三弟，你带五十个兄弟，扮作行商，在坡下搭棚卖酒。酒里……加点‘醒神汤’。”

鲁智深哈哈大笑，摸出腰间葫芦晃了晃：“大哥放心！这‘醒神汤’，可是俺老鲁秘制——半斤蒙汗药、三钱巴豆粉、二两烧刀子，搅和匀了，灌下去半个时辰，保管他马天彪拉得裤裆开花，连马鞍都坐不住！”

武松皱眉：“三哥，莫要误伤百姓。”

“哎哟！”鲁智深一拍脑门，“忘了还有个‘醒神汤’——专解蒙汗药的，兑在茶里，卖五文一碗，管饱！”

众人哄笑。

薛霸最后看向燕青：“小乙，你带二十个机灵的兄弟，扮作樵夫，在坡顶砍柴。等蜂群炸营、车队大乱，你便砍断吊桥绳索——那吊桥是木石结构，年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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