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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最后机会(第1/3页)

司马曜这番话,算给足了苻坚面子,反正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是漂亮话了。

且司马曜在里面点出了继承苻坚统一天下志向的人,正和王谧发兵呼应,可谓是点睛之笔。

这祭表传出去,多少会缓解天下人对苻...

王谧回到临淄时,已是深秋时节。霜气渐重,街巷间青石板上凝着薄薄一层白,马蹄踏过,碎成细粉,簌簌如雪。他未入王府,先至城东校场。朱彤率五千精兵列阵待命,旌旗未展,甲胄却已擦得锃亮,刃口映着斜阳,泛出冷铁的青光。士卒皆未披重铠,只着半身明光甲,腰悬环首刀,背负强弩——这是王谧亲自整训三年的“北地锐士”,专为冀州平原奔袭而设,轻捷如风,悍厉如狼。

王谧缓步穿行阵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有自幽州归附的老卒,鬓角霜白,指节粗大,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沙砾;也有青州新募的少年,眉宇间尚存稚气,可握缰的手却稳如磐石。他停在中军旗杆下,忽问:“朱将军,此去冀州,若遇拓跋珪主力,你当如何?”

朱彤抱拳,声如金铁相击:“避其锋,击其辎;断其粮,扰其营;不争一城之得失,专取其将帅之首级!”

王谧颔首,又问:“若遇慕容垂旧部,伪称降者,献图献策,夜开营门,你信是不信?”

朱彤肃然道:“降者必缚双臂,押于辕门之外,三日不得近营;所献之图,须由十人分绘,互不相通,再合参较;凡夜开营门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王谧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那若我下令,攻下信都之后,不屠城,不掠民,反开仓放粮,赈济流民,你可愿领五百人,持我手令,先入城中,挨户发粟?”

朱彤一怔,随即单膝跪地,甲叶铿然:“末将愿往!纵使千夫所指,万民疑惧,末将亦持令而入,不退半步!”

王谧伸手扶起他,掌心按在他肩甲之上,沉声道:“你记得清楚——此战不是为夺冀州而战,是为冀州百姓而战。他们不是战利品,不是待垦之荒田,是活生生的人。饿极了会吃观音土,冻僵了会剥树皮充饥,可只要给一口热粥,他们便肯为你修桥铺路,为你抬棺送葬。”

话音落处,风卷校场黄旗猎猎作响。五千锐士齐声低吼,不是杀伐之声,而是喉底滚出的闷雷,似从大地深处升起,震得旗杆嗡嗡发颤。

次日卯时,王谧亲点三千骑,携三月干粮、五百辆牛车,悄然出临淄北门。未走官道,绕过博昌,直插厌次故城。此地曾是汉代平原郡治,如今残垣断壁,唯余一座夯土高台孤峙荒原。王谧勒马台上,取出一方油布包裹,层层展开,内里是一幅绢本地图——非出自匠人之手,而是用炭条与朱砂亲手勾勒,山川走势、水脉走向、屯田位置、坞堡分布,密密麻麻,细如蛛网。最醒目的是几处朱砂圈点:信都、襄国、常山、中山,四点连成一线,恰如一把弯弓,弓弦绷紧,箭镞直指代郡。

“先生。”甘棠策马近前,压低声音,“段麟遣人密报,段氏部余孽确有异动,已分三股,潜入冀州北部太行山口。其中一股,打着‘奉谯王讨逆’旗号,裹挟流民千余,正向井陉关方向移动。”

王谧目光未离地图,只淡淡道:“让他们进。井陉关守将是张隆,此人曾随我破鲜卑于濡水,最知何为‘放饵钓鱼’。他若擅自出关截击,提头来见。”

甘棠一凛,拱手退下。

王谧却未动,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一条细线——那是滹沱河水道。上游支流众多,秋冬水浅,可涉;下游淤塞,舟楫难行。但若在支流交汇处筑堰蓄水,待春汛一至……他指尖在常山郡西侧一处山谷重重一点,那里标注着三个字:飞狐口。

“传令刘牢之。”王谧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如冰裂,“率水军两千,携三百艘轻舟,沿滹沱河逆流而上,于曲阳以北三十里择地隐匿。不许生火,不许鸣鼓,但凡有一舟被敌哨探见,主将以下,尽斩于河畔。”

甘棠领命欲去,王谧又唤住:“等等。再传一道密令给广陵的桓济——不必等我示意,即日起,着江淮诸坞主动接洽豫州流民,凡携妻带子渡江者,免赋三年,授田五十亩,另赐耕牛一头。若有人愿北返,助我运粮,每车计工五日,折米三斛。”

甘棠迟疑:“先生,此举恐耗粮甚巨……”

“耗粮?”王谧望向北方天际,云层低垂,铅灰如铁,“冀州三年大旱,流民百万,饿殍遍野。若无粮,他们便只能投拓跋珪,或入山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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