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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灵堂祭奠(第3/3页)

境时,再临时翻《吴越春秋》吧?”

王谧终于走到司马休之面前,俯身伸手:“起来吧,季预。你父亲要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输,而是为了让你看清棋盘——真正的棋盘,从来不在建康宫墙之内,而在百姓灶台之上、农夫犁沟之间、工匠锤砧之下。”

司马休之迟疑着,终于搭上那只手。王谧掌心温厚,指节分明,却无半分属于权臣的黏腻或寒凉。

“我给你三日时间。”王谧松开手,“可以写信给谯王,也可以去烧饼铺子帮一天忙,甚至去武库门口看段麟试弩。但三日后,你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窗外恰有燕子掠过檐角,翅尖沾着新雨湿气。

“你究竟想做那个攥着银印、等待天命的宗室公子,还是那个亲手把烧饼递给饿殍、把弩箭装上战船的……青州人。”

司马休之怔在原地,喉头滚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他忽然想起阿葵嫂子擦汗时鬓角的碎发,想起段麟空荡的左袖,想起桓秀那枚被血浸透又晒干的银印,想起自己袖中那张尚未写就的、措辞激愤的密信……

风穿过厅堂,卷起案上几页未署名的公文。其中一页飘至他脚边,墨迹未干:“……百济郡新垦田亩统计,计七万二千三百亩,其中三万一千亩已分予流民耕种,余下四万一千亩,拟建屯田营十二座,配农具、牛种、种子,由青州农司统一调度……”

纸角盖着一枚朱红印章——不是王谧的齐王印,也不是司马曜的天子玺,而是一枚崭新的、从未见过的方形小印,印文是四个遒劲小篆:

**青州民政司**

司马休之盯着那方印,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读过的所有《春秋》《左传》《汉书》,加起来,竟不如这一纸农事简牍来得真实。

他慢慢弯腰,拾起那页公文,指尖抚过“青州民政司”五个字,仿佛触到了某种从未见过的、温热的、正在搏动的活物。

窗外槐花纷落如雪,而临淄城十万户炊烟,正次第升起,在暮色里织成一片浩荡而沉默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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