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之后,温度更低,尤其是起风的时候,非常难受。
陈启山减少外出的时间,偶尔会陪着孩子们去上学。
虽然足不出户,但对外面的事情,他也是全部了若指掌。
最大的功臣就是服务中心,他们...
牛家私房菜总店门口,红绸子系得整整齐齐,两只崭新的铜狮子蹲在台阶两侧,嘴衔金穗,眼含笑意。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匾,黑底金字——“登科宴”,是牛大力托人连夜请老书法家写的,笔力沉厚,透着一股子庄重又喜庆的劲儿。
院里早已摆开二十张八仙桌,每张桌上都铺着墨绿绒布,中央压着一方青花瓷盘,盛着红枣、桂圆、莲子、花生,寓意“早生贵子、连生贵子”。盘边还搁着一枚小巧的黄铜书卷镇纸,刻着“金榜题名”四字,是陈启山让秦大川特意定制的,没刻名字,只刻了日期:一九八三年八月二十八日。
宾客陆续入席,笑语喧哗中夹着孩子清脆的嚷声。陈芸抱着刚满月的小侄子,在廊下轻晃,一边哼着溧羊小调,一边跟黄亦玫低声说话:“你这俩小子可真能睡,我抱了快一刻钟,眼皮都没掀一下。”黄亦玫笑着接过孩子,顺手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指尖碰了碰小儿子耳后那颗米粒大的浅褐色胎记,眼神柔软得像春水:“不吵不闹,就是福气。”
正说着,牛大力从后厨快步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一见陈启山便扬声喊:“三哥!车到了没?”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稳而不躁。众人纷纷起身张望,只见两辆崭新的红旗CA72缓缓驶入院门,车身漆面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琥珀光,前挡风玻璃擦得纤尘不染,连轮毂上的镀铬饰圈都亮得能照出人影。车停稳,车门打开,牛大勇和牛大强兄弟俩跳下车,一人绕到一侧,动作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门内并未坐人,而是静静躺着两个蒙着红绸的长条形物件。
“来了!”牛大力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厨房跑,“快!上冷盘!酸梅汤先冰镇三分钟再端!”
张建扶着老父亲坐下,张老头却坐不住,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目光黏在那两辆红旗上,嘴唇微抖:“真……真给咱牛家兄弟的?不是试用?不是租的?”
陈启山走过去,亲手替老人理了理衣领,笑道:“老爷子,您徒弟教出来的徒弟,送礼还能送假货?车钥匙,下午就交到大勇手里。行车本、保险单、保养手册,全在牛师傅办公室抽屉第二格,贴着封条呢。”
张老头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眼角,又迅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这一生收徒百人,最得意的便是牛大力——手艺好,心肠热,从不藏私;而最欣慰的,却是牛大勇、牛大强这对双胞胎徒弟:一个稳,一个活,一个守灶台,一个跑堂口,硬生生把牛家私房菜从公社食堂边上的两间土坯房,撑成了京城餐饮界响当当的字号。可再硬的脊梁骨,也扛不住岁月压弯的腰。前年查出肝硬化,去年又摔了一跤,右腿至今走路发虚。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到牛家私房菜真正登堂入室那天了。
今日这两辆车,不是铁疙瘩,是命脉,是底气,是往后十年、二十年,牛家兄弟走出去,不用再低头看人眼色的凭证。
陈启山没再言语,只轻轻拍了拍老人肩膀。这时,刘美丽挽着彩云的手臂走过来,手里捏着两张叠得方正的纸,递到牛大力面前:“喏,这是我和彩云琢磨了一宿的菜单。‘登科宴’嘛,得应景,不能光图热闹。头道菜叫‘春风化雨’——冬瓜雕成书卷形,内酿虾茸,清汤慢煨;第二道‘青云直上’,是竹荪包鸽蛋蒸,配松茸汁;第三道‘蟾宫折桂’,桂花蜜汁烤肋排,肋排剔骨留形,摆成桂枝状……”
牛大力展开菜单,眼睛越瞪越大,末了竟咧嘴笑出声:“嫂子!您这哪是办升学宴,这是要办御膳房啊!”
“御膳房不敢当,”刘美丽挑眉,“但咱牛家兄弟的徒弟考上水木大学,配得起这规格。再说——”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这菜单,三哥昨儿晚上亲自过目的。他说,牛家的根在灶上,可牛家的未来,得扎在书页里。”
牛大力笑容一滞,随即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记下了。”
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大勇捧着一杯温过的黄酒,走到陈启山面前,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行的是老辈拜师礼。陈启山没拦,只伸手托住他胳膊肘,将人扶起,顺势把一只红布小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两枚旧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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