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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初见宁家人(第3/4页)

块刚从古墓棺椁里挖出的残骸。

他数着心跳,一、二、三……

第七息时,雾中传来第一声鹤唳。

清越、孤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元渊没有动。

第十三息,第二声鹤唳响起,比先前更近,更冷,鹤喙仿佛已啄至他后颈皮肤。

他依旧不动,只将骨珠抵在齿间,舌尖尝到一丝腥咸铁锈味。

第十九息——

第三声鹤唳尚未出口,一道低沉浑厚的龙吟,猛然自地底炸开!

不是来自远方,而是就在他脚下!

元渊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纵身跃入身旁溪涧。冰水刺骨,瞬间灌满口鼻。他拼命下沉,双臂死死环抱膝盖,将自己蜷成一枚石卵。

三息。

他数得极慢,每一息都像熬过一载春秋。

第三息终了,他猛蹬河底淤泥,向上冲去!

破水而出的刹那,眼前景象令他窒息。

溪畔空地已成焦土,寸草不生。三道身影静静矗立,呈品字形围住那缕残留气息。

居中者,正是杨清越。他手中锁链垂地,末端缠着一条奄奄一息的魂犬,犬鼻滴血,呜咽不止。左侧是刘姓鬼王,半边脸覆盖着青黑色鳞甲,右眼已化作一枚竖瞳,正死死盯着元渊破水之处;右侧那人,元渊从未见过——一袭素白麻衣,赤足,发髻歪斜,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

最骇人的是此人额头——一道赤红竖纹,自眉心直贯发际,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蜕鳞者。”老何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冰冷如铁,“龙族弃子,以自身鳞片饲喂剑胚,剑成之日,鳞尽人枯。此人……是当年被龙宫剜鳞逐出的‘守陵人’。”

元渊浑身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守陵人忽然转头,竖瞳锁定元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獠牙:“小娃娃,你身上……有味道。”

元渊想逃,双腿却像钉入泥土。

杨清越却摆了摆手,嗓音尖利依旧,却添了几分疲惫:“罢了。气息确有古怪,既已惊动守陵人,此事……恐非我等能擅专。”

他俯身,从魂犬鼻尖蘸取一滴血,凌空画符。血符燃起幽蓝火焰,映得他面色惨白:“张爷法旨,只命我等查探。如今线索指向寒山旧案,又牵扯守陵人……这烫手山芋,该交还给该拿的人了。”

刘姓鬼王冷哼:“你是怕张爷怪罪?”

“我是怕……”杨清越望向龙吟传来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怕有人比张爷,更早一步,听到了这缕气息。”

守陵人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如裂帛,震得溪水翻涌。他额上赤纹骤亮,短剑嗡鸣出鞘三寸,剑气纵横,竟在焦土之上,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尽头,雾气翻滚,隐约浮现一座残破石碑轮廓。

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蜿蜒爪痕,深入碑心。

元渊认得那爪痕——与林舒掌心蜕鳞粉的纹路,分毫不差。

守陵人收回短剑,转身迈入沟壑,身影没入黑暗前,只丢下一句:“告诉你们那位‘齐兄’……寒山的债,龙宫记下了。但若他真想掀开旧账,不妨来‘龙冢’——我替他……留着门。”

沟壑合拢,雾气重聚。

杨清越长舒一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对刘姓鬼王低声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身影很快消散于雾中。

元渊瘫坐在溪畔泥地里,浑身湿冷,掌心骨珠已被汗水浸透。他低头,发现骨珠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

【龙冢无门,唯心可入。】

他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林舒为何选他留下。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他身上,有龙宫最不愿让人想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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