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世间怎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仙者,权由天授,不死不灭,既不需要向妖索取什么,更不可能受妖邪逼迫。
无论从任何角度去想,仙人都没理由向妖孽低头,更遑论称其为……
主...
白雾翻涌如沸,山径两侧的松针簌簌抖落霜粒,青光未散尽时,整片坡地已空无一人。唯余那缕被齐兄刻意留下的气息,在寒风中微微震颤,像一粒悬而未落的灰烬,轻飘、微弱、却异常清晰。
元渊掐着指节,喉结滚动两下,终是没忍住:“林爷……真就放这儿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可话里那点干涩的惊疑,还是被风揉碎了,散进众人耳中。宁清芷没吭声,只将指尖按在腰间剑鞘上,指节泛白;冬菱蹲在灵犀佩青光边缘,用指甲抠着树根裸露的褐皮,一下、又一下;老何则盯着那缕气息,瞳孔深处映着幽微浮动的淡青色——那是辟劫灵根残留的余韵,混着七人气息后,竟隐隐透出几分妖气,又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感。
不是死气,也不是阴煞,而是一种被反复锻打、强行凝练后,近乎锈蚀的沉滞。
林舒没答话。
他正闭目调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短促而沉重。方才那一瞬抽离众人气息,并非简单摄取,而是以自身魂火为引,逆向勾连七道命格烙印,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伪共鸣”。这法子本是夜游神拘魂时的禁忌之术,借亡者残念反溯生前轨迹,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损及三魂七魄。他敢用,是因为噬月天狼吞食齐公子分魂后,残存记忆里恰有此术残篇;他敢用得如此决绝,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杨清越那群人,绝不会只派几条魂犬来试探。
他们要的是证据,是功劳,是能在张爷面前立下实绩的铁证。
而最能令阴司信服的铁证,从来不是尸体,而是活口的气息。
“他留的不是饵。”老何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但饵里裹着钩。”
林舒缓缓睁眼,眸底浮起一层薄薄血丝,像是被烈火燎过的琉璃,明澈却灼烫:“钩太钝,鱼便不咬。钩太利,鱼又会断尾逃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得让钩看着……像一根草茎。”
冬菱终于抬头,雪白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那草茎,能扎进谁的脚底?”
“杨清越。”林舒答得极快,“他是日游神,主记善恶,最重因果痕迹。若见此气息中有妖气浮动,必先疑是天妖府所为;若见其中掺着辟劫灵根的青意,则会想——莫非是哪位半世仙暗中庇护?再若察觉那丝腐朽……”
他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他就会想起寒山鬼王。”
空气骤然一滞。
寒山鬼王失踪之事,众人皆知,却无人知晓其陨落细节。林舒却在刚才那一瞬,借气息反推,拼凑出了碎片:寒山鬼王并非死于外力轰杀,而是被某种至阴至腐之物,从内里蛀空仙躯,连魂火都未能逃逸,只余一道溃散的命格残痕——那痕迹,与林舒此刻留在坡地的气息,同源异质,如同同一把刀,在不同木料上刻出的两道划痕。
“他……知道寒山鬼王怎么死的?”宁清芷终于出声,语调平静,却带着刀锋出鞘般的冷锐。
林舒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轻轻摇头:“我只是猜。猜张爷为何迟迟不查,猜王孙为何只放话而不亲临,猜那些乡下仙人,为何敢聚在一起,却不敢真往龙脊州腹地踏进一步。”
他抬手,掌心摊开,一缕青灰交织的雾气缓缓旋转:“寒山鬼王死前,曾在通州边境布下三十六处‘锁阴桩’,桩基用的是鲛人骨髓、龙涎香灰、还有……一枚破碎的夜游神符胆。桩成之日,方圆百里阴气倒灌,地脉枯竭三载。那不是他晋升副帅的最后一道考题——替龙宫镇压一处即将爆发的幽冥裂隙。”
众人屏息。
“可裂隙没镇住,桩却全断了。”林舒指尖一捻,雾气崩散,“断口平整,毫无挣扎痕迹。像是……有人在他布桩之前,便已将裂隙封死,只等他亲手把桩钉进早已愈合的伤口。”
老何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封隙之人……”
“不是天妖府。”林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