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邱静宜终于明白了。
骆风鸣要的从来不是复仇,不是权势,甚至不是龙宫覆灭。他要的是彻底掀翻珩水这片天地的规则——把龙宫奉为圭臬的“锁魂契”,变成万妖蜕形的登天梯;让天妖府引以为傲的“血脉纯度”,沦为新仙道脚下的垫脚石;甚至……连他自己头顶那对断角,都是刻意为之的祭品。
因为《万妖谱》最后一页写着:“真仙降世之日,当有龙裔断角为引,血染星图,方启万妖归一之门。”
阴影缓缓坍缩,最终凝成一颗泪滴状的蓝晶,静静悬在古树枝头。晶体内,邓曜的面容一闪而逝,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师兄。”
骆风鸣没有回头。
他推开殿门,门外月光如练,倾泻在三千级白玉阶上。阶下,云龙红绫正牵着余笙的手缓步而上,少女发间簪着一朵刚采的雪绒花,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极了当年骆风歌扔进江心的那截枯枝。
“阿弥陀佛。”老徐不知何时站在阶旁,手里拎着个青布酒坛,坛身刻着歪斜小字,“青蚨酒,陈年廿三。”
谢语棠倚着廊柱,指尖捻着一片枫叶,叶脉里隐隐有金线游走:“云梦泽的雾,今夜怕是要浓得很。”
骆风鸣拾级而下,月光落在他肩头,竟凝成薄薄一层霜。他忽然想起骆风歌十五岁那年,在妖山后崖教自己辨认的第一种草药——雪见草。那草只在霜降后开花,花蕊里藏着能冻结魂火的寒晶。
“师父说过,”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最毒的药,往往长在最暖的土里。”
余笙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那……最厉害的仙呢?”
骆风鸣停步,伸手摘下她发间那朵雪绒花。花瓣离枝刹那,整座王孙殿地底传来沉闷龙吟,仿佛有巨物在深渊翻身。他将花轻轻别回少女鬓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最厉害的仙,”他望着远处云梦泽方向渐渐弥漫的灰白色雾霭,眸中映着万千星火,“得先学会,怎么把整个天下,变成自己的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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