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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代价呢？

唐羽舌系梁上，张云溪闭目不语，胡进面色青灰——他们撑得到罗彬拔完桩、杀回兴昌吗？

“您告诉我这些……”徐彔喉结滚动，“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人终于转身，缓步踱至殿门边。阳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身子，照得他左脸清晰，右脸却沉在阴影里，仿佛半张脸活在人间，半张脸早已归于幽冥。

他停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去雷神崖，取你埋在崖底青石下的那把尺。不是玉尺，是铁尺。三尺六寸，通体漆黑，柄缠七道黄麻绳。”

徐彔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雷神崖底？青石之下？铁尺？！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离山时，曾于雷神崖绝壁凿出一处暗格，将师父临终所赠的“破妄铁尺”埋入其中。那尺，据说是茅有三年轻时斩过九条阴龙的凶器，尺身淬过龙血，专破幻障、碎虚妄、断因果线！

连白纤都不知道！

“带上它。”老人声音飘来，轻得像一缕烟，“今夜子时，兴昌旧庙，你会看见罗彬真正想拔的……不是桩。”

“是什么？”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是周佯的命格。”

话音落，他身影竟如水墨般淡去，未见腾挪，未见步法，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茶香，混着桃腥，在凝神殿内久久不散。

徐彔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他忽然明白了。

周仪那张符，不是遗嘱，是钥匙。

灰四爷不是叛徒，是诱饵。

罗彬不去兴昌，不是怯战，是在等一个时辰——等六阴山两位殿主魂魄离体、借尸疗伤最虚弱的刹那。

而他徐彔，才是罗彬真正要请的……最后一把刀。

因为只有破妄铁尺，才能斩断周佯命格里，那根连着周三命的因果脐带。

徐彔缓缓抬手，抹去额上冷汗。

他转身，大步迈出凝神殿。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雷神崖方向，那里云雾翻涌，似有龙吟隐隐。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痛快。

“好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那就看看，谁的尺，更硬。”

他脚步不停，直奔雷神崖。

身后，凝神殿门悄然合拢。

门缝里，最后一点茶香，也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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