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斩杀殿主亲信、令六阴山百年基业崩塌一角的地宫叛徒！

可这老人，竟能说出戴志雄的体貌特征？还知道他缺指、痣在何处？

“您……是六阴山的人？”徐彔声音发哑。

老人摇头，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擦了擦嘴角：“我不是六阴山的人。我是来替六阴山还债的。”

“还债？”

“周仪死时，你在场。”老人抬眼，目光如古井投石，涟漪不兴，“他临终前，把一张符塞进你手里。那符，你一直没烧，也没用，揣在贴身衣袋里，对么？”

徐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符……确实在他身上！是周仪拼着魂魄溃散最后一口气，按在他掌心的。符纸焦黑，只余半截朱砂咒文，他不敢烧，怕烧了就断了周仪最后一点念想；也不敢用，怕用了就应了那咒文里的“同命契”，从此与周仪魂魄纠缠，永堕阴司。

他甚至……连白纤都没告诉过。

“您到底是谁？”徐彔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老人没回答，只缓缓起身，唐装宽袖垂落，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他抬起手，指向徐彔心口位置：“周仪没告诉你，那张符不是要你替他报仇。是要你替他……活下去。”

徐彔怔住。

“他算到了今日。”老人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锤，“算到你会在此时此地，遇见我。算到六阴山会为逼罗彬现身，绑走张云溪与胡进。也算到……你腰间这把尺，迟早要量一量，谁该死，谁该活。”

风忽止。

凝神殿内一片死寂。

徐彔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他忽然想起一事——周仪死前，曾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断断续续说了八个字：“……莫信罗彬……莫信……灰鼠……”

当时他以为周仪神志昏聩，胡言乱语。

可现在……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老人：“灰鼠？您认识灰四爷？”

老人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像深潭投入一颗微尘。

“灰四爷？”他低笑一声，笑声里竟带几分悲悯，“那只耗子，当年偷吃六阴山供奉的‘守魂膏’，被周仪亲手剁掉一条尾巴尖，吊在地宫铜铃上晃了七日。它恨周仪，恨入骨髓。”

徐彔脑中轰然炸开！

灰四爷？恨周仪？！

那罗彬身边那只白毛耗子，竟是六阴山叛逃的老鼠？！

难怪它总对罗彬言听计从，难怪它一听到“六阴山”三字，鼠眼就泛红，爪子就抠进木头里！

可罗彬……知道吗？

老人似乎看穿他所想，轻轻摇头：“罗彬知道。但他留着灰四爷，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灰四爷知道周三命在哪。”

徐彔呼吸一窒。

周三命！六阴山最大叛徒！周仪的亲兄长！周佯口中那个掌握“最大秘密”的人！

“所以罗彬去兴昌市，是假的？”徐彔声音发颤，“他根本没去？他在等……等灰四爷带路？”

老人点头，目光转向窗外桃林：“罗彬去了綦江市。那里有座荒庙，庙下压着一具‘活尸’，是周三命亲手炼的‘引魂桩’。只要桩不毁，周三命就能借尸还魂三次。罗彬去，是拔桩。”

“那张云溪他们……”

“是饵。”老人平静接话，“六阴山以为他们在钓罗彬，其实罗彬也在钓他们。周佯抓人，罗彬顺势让费房‘发现’假消息，再由灰四爷嗅着气味一路追踪——那庙里，除了周佯，还有两位闭关养伤的殿主，正在借‘活尸’疗伤。他们以为躲在兴昌市，就万无一失。”

徐彔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原来如此。

原来从张云溪踏出冥坊那一刻起，所有棋子就已落盘。罗彬不动声色，任其入局，只为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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