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这才恍然。
虽说他将自身经历几乎都和张云溪说了一遍,但肯定不会细致到每一句话,只是个大概经过而已。
南龙市的史炘提醒过,不要靠近任何城隍庙,不要让阴司有能捉到的把柄!
缘由再简单不过。
大司夜本体临史炘之身,硬生生被微闾派打出去。
微闾派还放话,那大司夜胆敢造次,直接翻坛伐庙!
另一股被凝聚出来,有部分大视野实力的司夜,更被当成灯油,现在都还待在白花灯笼里边儿。
日巡司夜,随时都在市域内巡视,他出现......
徐彔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脚底像被钉在青砖缝里——那老人话音刚落,他后颈一凉,仿佛有根冰针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直抵天灵。他下意识绷紧肩胛,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不是没见过高人。罗彬见过,蒋鸿生见过,郭百尺更是一面就叫他心口发麻。可眼前这人……不带半分压迫,却让他从骨头缝里泛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不是看相,不是观气,而是像翻书一样,一页页掀开他皮囊之下层层叠叠的旧事:幼时在符术山门跪雪三日求一道黄符镇宅;十六岁替师弟代受阴火焚脉之刑,左臂至今每逢雨天便如蚁噬;二十三岁携白纤私奔,藏身南坪市老茶馆三年,靠替人画纸马糊口……这些连白纤都未曾细问的暗处,此刻竟似被那人目光轻轻一扫,尽数浮于表面。
徐彔终于往前迈了半步,鞋底蹭过青砖,发出极轻的“沙”声。
老人微微颔首,端起茶盏,指尖枯瘦却稳如磐石,杯沿未晃一分。他吹了吹浮沫,茶香竟不散,反而凝成一线白雾,悬于唇前不坠。
“你腰间那枚玉尺,是玉堂道场祖传‘定心尺’,七寸三分,内嵌玄铁芯,遇邪祟则震,遇真言则鸣。”老人开口,声音依旧温润,“但你把它刻了符,反向刻的。不是为了镇邪,是为了压住它自己的‘鸣’。”
徐彔瞳孔骤缩。
那玉尺,是他离山前夜,用半截断剑在灯下刻了整整一夜。刻的不是符,是禁制——怕它听见自己对白纤说的那些话,怕它鸣响,暴露心意。此事,从未对第二人提起。
“您……”他喉头干涩,声音发紧,“是哪位前辈?”
老人没答,只将茶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与此同时,凝神殿外忽起风。
不是寻常风,是带着腥气的、湿漉漉的穿堂风,卷着几片不知何时飘来的桃瓣,打着旋儿掠过门槛,直扑徐彔面门。他本能抬手一挡,指尖触到花瓣——冰凉、僵硬,竟似薄薄一层蜡封过的纸片。
他猛然缩手。
花瓣落地,无声无息,却在青砖上留下三道淡褐色水痕,蜿蜒如蚯蚓爬行,眨眼间渗入砖缝,再不见踪影。
老人忽然抬起右手,五指摊开,掌心向上。
徐彔下意识去看——那掌纹深而乱,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反复撕扯又勉强粘合的旧地图。最骇人的是中指根部,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斑,边缘泛着幽蓝微光,正随呼吸明灭。
“这是……尸斑?”徐彔脱口而出,随即皱眉,“不对,活人不可能长尸斑。”
“不是尸斑。”老人声音很轻,“是‘蚀’。”
徐彔心头一跳。
蚀?阴阳界失传已久的禁术名讳!传说此术不伤肉身,专蚀因果。被蚀者,过去之事会如墨入清水般渐渐洇散,连亲娘胎里抱过几回、乳名唤什么,都会模糊。若蚀至七重,连“我是谁”都记不得,只剩一副空壳行走人间。
他盯着那幽蓝斑点,呼吸渐沉:“您……被蚀了?”
老人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如菊:“蚀我之人,如今正坐在六阴山地宫第三层,左手缺三指,右耳垂有一颗朱砂痣。”
徐彔浑身一震。
地宫第三层!那是六阴山禁地中的禁地,连长老都不得擅入。能坐进去的,只有……戴志雄!
那个盗走四枚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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