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再动山月半根汗毛,我定将你……”
净山月再度开口,苍老的话音在旧庙内回荡。
“那要看你够不够快,若你不够快,你可能连一根汗毛都见不到了。”罗彬神态表情彻底恢复平静。
灰四爷的吱吱叫声则狂妄而又兴奋:“你生了个好女儿,她炼出来的丹,香到十里不散,她肚里的那个鬼崽子的大眼泡那叫一个多汁,四爷想想都流口水哩!”
净山月没有再“说话”。
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瞬,这旧庙都有一种风声鹤唳......
罗彬没有回头,更没有应声。
他只是将秦天倾背得更紧了些,脚上蜈蚣蛊的细足在岩缝中一寸寸挪移,钩刺刮擦着石面,发出极细微的“簌簌”声,像是无数蚂蚁啃食枯骨。崖风忽地变急,卷起他额前湿透的碎发,露出一双深陷却灼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悲恸,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背上这具正在冷却的躯壳,和脚下这条通往生门的窄路。
灰四爷蹲在他右肩,鼠爪扣进衣领,尾巴绷直如弓弦:“小罗子,你往下爬?不对劲!胎灵洞在上头!无命人魂魄全在上面围成圈儿!你这是往死地里钻呐!”
“不是往下。”罗彬声音低哑,却稳得像山根:“是往‘实’里钻。”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力向侧下方斜滑半尺,同时右手反手一扬,先天白花灯笼残破的灯罩被他甩出,灯芯燃着最后一簇幽蓝火苗,直直撞向右侧三丈外一块凸起的青岩。
“噗——”
火苗触石即爆,不是炸开,而是无声塌陷,像被一只无形巨口吞没。霎时间,那片岩壁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如同水波荡漾,几缕半透明的灰气从中逸出,倏忽飘散——正是先前被章舆撕扯而出、又隐匿于窥心场夹缝中的无命人生魂!
灰四爷鼠眼骤缩:“哎哟!真有魂!你小子……竟能破场眼?”
“不是破。”罗彬咬着牙,背上秦天倾忽然剧烈呛咳,一口黑血喷在他后颈,滚烫黏腻,“是‘引’。白花灯笼烧穿那一瞬,照见了魂与场的接缝。章舆靠生魂布场,魂不归位,场就漏气。我烧灯,不是为照鬼,是为凿缝。”
他说话时,左手已探入怀中,掏出一只陶罐——罐身斑驳,釉色暗沉,底部刻着七道歪斜刀痕,正是秦天倾此前亲手交予他的“无命人骨灰罐”。罐口封泥早已被罗彬用指甲抠开一道细缝,此刻正微微震颤,内里似有万千细沙在无声翻涌。
“秦先生说,章舆是七魄,是不甘,是中士残念。”罗彬一边缓缓下移,一边将罐口对准前方虚空,“可七魄再凶,也脱不了‘人’字。无命人死了,魂被抽走,但骨还在洞里,皮肉还在崖台,血还在藤蔓里流……他们没真正消散,只是被章舆当柴烧。那我就把柴,一截截抽回来。”
他指尖抹过罐沿,一滴血珠自指腹沁出,坠入罐中。
“嗡——”
陶罐猛然一震,罐身七道刀痕泛起暗红微光,如活物般游走一圈,随即罐口裂缝骤然扩大!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轰然爆发——不是朝外,而是朝内,朝向崖壁深处、朝向胎灵洞方向、朝向所有被章舆攫取却尚未炼化的生魂所在!
“吱吱吱!!!”灰四爷尖叫着抱头,“小罗子你疯啦!这罐子是引魂棺!当年雌一祖师用它收过三百六十个反噬道场的亡魂!你拿它吸胎灵场,等于捅马蜂窝啊!”
话音未落,整座天机山崖壁骤然一颤!
不是风动,不是地震,是“场”在痉挛。
远处胎灵洞口,那十二臂蓝肤男人怀中赤红女子第三只眼猛然睁开,瞳孔中映出罗彬手中陶罐的倒影;崖坑边缘匍匐的三头白眼狼齐齐昂首,喉间滚动着非狼非人的低吼;而原本缓步逼近的十几头怪羊,竟在同一刹那僵在原地,羊脸上袁印信式的笑容尽数凝固,横瞳中浮起一层薄薄血膜!
它们不是被震慑,是被“召回”。
——陶罐在抽魂,而这些由恐惧催生的幻相,本就是无命人生魂碎片所化!魂一松动,幻即动摇!
罗彬背上,秦天倾忽然抬起一只枯瘦的手,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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