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缓步走向铜镜，指尖凝聚一缕黑气，点向镜中楚雄后颈——那里，赫然有一道新添的、尚未愈合的暗红伤疤，形如半枚残月，“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楚家，才是冥王真正的继承者。而那道伤疤……是楚天倾今晨亲手割的。”

老妪忽然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刺耳如裂帛：“家主，您忘了么？三十年前，楚雄为保乌青萝性命，曾以己身为祭，将混沌魔血引渡入她血脉……可那魔血里，混着楚雄自己的一缕本命魂火。今日宗祠紫雷，劈的不是祠堂，是那缕魂火——魂火一灭，乌青萝体内魔血反噬，必在三日内化作九渊分身！”

烛火猛地暴涨，将第五长空的影子拉长、扭曲，直至覆盖整面铜镜。镜中楚雄的侧影被巨影吞没，只剩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亮着，瞳孔深处，竟倒映出魏曌腕间玉镯的微光。

“所以楚雄真正要的，从来不是幽州。”第五长空的声音在密室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砖上，“他要的是——让九渊借乌青萝之躯重生，再借魏曌之手，引黑龙仙者入望仙洞。届时，九渊吞噬黑龙仙者神魂，魏曌失龙渊引反噬而死，黑龙城群龙无首……而楚家，将以平定‘混沌之乱’的功臣之姿，接管整个幽州。”

蒲敕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案几上，打翻一只青瓷盏。茶水泼洒，浸湿了那卷《幽州地脉图解》，墨迹晕染开来，竟在湿痕中显出新的纹路——那纹路蜿蜒盘旋，最终汇聚成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归墟门”**

老妪拾起瓷盏碎片，用舌尖舔去上面一点茶渍，浑浊右眼中，映出密室外天际一道撕裂云层的暗紫色电光——那光，正朝着飘雪城方向，轰然劈落。

“家主。”她将碎片轻轻放回案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楚雄刚传讯，说望仙洞第三重禁制……松动了。”

第五长空望着窗外那道紫雷，久久未语。良久，他抬起右手，缓缓扯下左手小指上一枚毫不起眼的黑铁指环。指环内侧，刻着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

**“冥王不死，幽州不宁。”**

他拇指用力一碾，指环应声而裂，露出内里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珠子表面，竟有九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猩红微光，如九只睁开的眼睛。

蒲敕浑身剧震：“九……九渊心核？！您何时……”

“二十年前。”第五长空将心核握于掌心，任那猩红微光灼烧皮肉，“楚雄以为，只有他懂得如何喂养一头魔。可他忘了——当年亲手将九渊封入望仙洞的，除了冥王，还有我第五长空的先祖。”

他摊开手掌，心核悬浮于掌心，九道裂痕中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竟在密室半空中投射出一幅虚影：

飘雪城雪帝宫，东偏殿。

乌青萝依旧立于寒魄玄冰台，白衣染血。李寒舟仍站在殿门外，身影却比先前高大数倍，周身萦绕着无数破碎符箓，每一片符箓上，都写着一个名字——蒲、司徒、楚、第五。

而殿内，十六位僵立的雪帝宫长老脚下，不知何时已蔓延开一片黑色冰晶。冰晶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面容依稀可辨——竟是三百六十名渡劫期修士的魂魄！

“楚雄想借九渊之手，掀翻幽州棋盘。”第五长空声音平静无波，掌中九渊心核缓缓旋转，“那我便替他，把这盘棋……下得更大些。”

他五指猛然收拢。

心核爆裂。

没有声响，没有光华，只有一股无声无息的暗流，瞬间穿透密室阵法，掠过元境山河，直奔飘雪城而去。

同一刹那，飘雪城东偏殿。

乌青萝指尖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倏然化作九道血线，逆冲而上，缠绕住李寒舟投下的虚影。

血线崩断。

李寒舟虚影寸寸龟裂。

而所有人的目光，却齐刷刷转向殿外——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瘦削身影。

青衫磊落，腰悬一柄木剑，剑鞘上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

**“师叔别闹”**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清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唇角微扬，眼底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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