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带着乌青萝隐匿气息，掠过一个又一个的禁制。

天华清泉乃至其中的神树灵兽等，皆是华清古国的至宝，更是皇室能掌控一切的根本，所以此地外围有着重兵把守。

而内部，则只是有着无数阵法以镇压一切了。

不过这些对于老道来说，都是挥挥手便可以直接无视的存在，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好似是在自己家一般。

只是，老道这等遮掩天机的手段，却是让乌青萝一路上瞪眼侧目了。

华清古国好歹也是出过仙人的存在，天华清泉这等至宝所在......

雪玉儿垂眸，指尖捻起一缕寒霜，在掌心凝成半寸冰棱，轻轻一弹，冰棱便碎作星点，簌簌坠地，化为无声水汽。

“小姐，若他当真配得上，您当年又何必把那柄‘断情剑’插在他丹田三寸之下？”

雪青烟正将玉佩收入袖中，闻言指尖微顿，袖口银线绣的九瓣雪莲随之一颤。她没抬眼，只将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纹极淡，几乎被一层薄薄霜色覆盖，唯有心口一线蜿蜒而下，如血丝，似旧痕。

“断情剑……”她轻声重复，语调平缓，却让雪玉儿脊背一凛，“不是断情，是断劫。”

雪玉儿怔住：“劫？”

“他命格太烈，天生承三灾、压九厄。”雪青烟终于抬眸，瞳底幽光如寒潭深处沉落的星子，“当年我卜他命数，天机崩裂七次，最后一次，卦象显出‘焚天为烛，照我归途’八字——可烛火燃尽，便是灰烬。我不敢信，更不敢赌。”

雪玉儿呼吸一滞：“所以您……封他三百年？”

“封不住。”雪青烟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嘲意，“他早在我封印未落之前，就已斩断自己一条本源命脉，以血为契，硬生生把那‘焚天’之劫，折成一道护我神魂的守界符。”

雪玉儿脸色骤变：“您……您当时竟不知？”

“知道。”雪青烟闭了闭眼，再睁时，霜色已敛，唯余清冷，“可我那时刚从混沌界魔爪下抢回青萝襁褓，神魂撕裂三重，连自己经脉都续不全。我若回头看他一眼，心神一动，护界符便会反噬——他那一截命脉，就得当场爆成齑粉。”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几不可闻：

“我没资格心疼他。”

雪玉儿喉头一哽，欲言又止。

秘境之外，风雪忽急。

雪青烟却在此时起身，素手一挥，整座秘境穹顶骤然褪去霜白，显出苍茫夜空——并非寻常夜色，而是幽州边域特有的“蚀月天象”：一轮残月悬于墨云裂隙之间，边缘泛着暗金锈色，仿佛被某种古老污秽缓缓啃噬。

“蚀月现，黑龙动。”她望着那轮锈月，声音冷而锐利，“魏曌今日在幽州北境‘断骨崖’祭炼新法，引三千阴魂铸‘龙骸甲’——这甲胄一旦成形，黑龙城便再无避世之名，只剩问鼎之实。”

雪玉儿立刻肃容：“小姐是要……”

“不。”雪青烟转身，衣袂翻飞如雪鹤展翼，“我要他亲手把那甲胄，穿在自己身上。”

雪玉儿瞳孔骤缩：“您是说……乌夜侯？”

“嗯。”雪青烟指尖拂过案几，一抹寒光掠过，竟是方才那枚玉佩不知何时已悄然浮于半空，表面浮起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血雾，“他当年替我挡下混沌界魔一记‘蚀心咒’，血气早已与我神魂同频。如今魏曌炼甲，需以‘至亲血脉’为引——而乌夜侯，恰好是章菱此生唯一未能彻底斩断的因果线。”

雪玉儿终于明白过来，低声喃喃：“所以……您当年丢下玉佩，并非羞愤，而是……埋饵？”

“饵？”雪青烟冷笑一声，袖袍一卷，玉佩倏然碎成七片，每一片悬浮于空中，映出不同画面——乌夜侯在无尽山巅独饮三十年烈酒；他在幽州荒原赤手撕开空间裂缝救下濒死幼兽；他偷偷将一枚蕴养百年的龙鳞塞进乌青萝襁褓，只因女儿曾嘟囔一句“爹爹的鳞片比师尊的簪子还亮”……

“这是钩。”她声音陡然沉静，“不是饵。钩上没毒，却带倒刺——钩住的不是人，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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