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炸开。她猛地扭头看向秦怡,嘴唇发干:“秦主任,这……这不符合常理!哪有人主动烧掉行贿物证?这分明是毁灭证据!”
秦怡没接话,只朝徐翔递了个眼神。
徐翔这才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红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他盯着方静,一字一句道:“方科长,你漏看了一个关键前提——兆辉煌举报信里写的是‘陆浩授意其母收受昂贵绿植’,可苏虹女士刚才说得很清楚:是陆浩发现后,当场责令销毁。这意味着,整个行为链条里,陆浩不仅没有默许、纵容,反而第一时间叫停、纠正,并主动消除隐患。”
他忽然笑了下,那笑里没什么温度:“这不叫毁灭证据,这叫——自纠自查。”
方静如遭雷击,踉跄半步,手肘撞在椅背上。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棉絮堵死。她准备好的所有话术——关于苏虹“心虚”、关于陆浩“临时补救”、关于“销毁即认罪”——全在“当场责令”四个字面前碎成齑粉。纪委办案最重主观故意与时间节点,而陆浩的反应速度,恰恰卡在法律认定“被动接受”与“主动拒贿”的临界线上。
“还有金条。”方静嘶哑开口,已是强弩之末,“举报信说盆栽底下埋着金条,总不能也烧了吧?”
苏虹终于正眼看她,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方静,你真以为金条能塞进花盆土里,还不被人发觉?我卖面包二十年,每天揉面、称糖、数硬币,手指头比电子秤还准。王美琳送来那些花,我亲手拆过包装,土是松软的黑泥,盆底排水孔干干净净,连个锈迹都没有。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领到后山,刨开那两垄韭菜——底下除了蚯蚓和腐叶,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我儿子没贪,我没收,我没藏。你们查,查到底,我奉陪。但若查不出东西,我希望今天在场所有人,包括你方科长,都能记住一句话——”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冰锥刺向方静,“诬告陷害,是犯罪。”
最后一字落下,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
方静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给陈育良发消息,指尖触到冰冷屏幕的刹那,突然想起——陈育良今天全程没打一个电话过来询问进展。她早上汇报时对方还语气笃定,说“坐等好消息”,可此刻,连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周明轩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桌上水杯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他下巴滴落,在衬衫前襟洇开深色水痕。他不敢看徐翔,更不敢看陆浩,目光死死钉在会议桌纹路上,仿佛那里刻着救命符咒。
“秦主任。”徐翔忽然开口,声音恢复惯常的沉稳,“请通知两位证人进来吧。既然物证已明,接下来,该听听他们怎么说。”
秦怡颔首,朝门外招了招手。
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工装裤、袖口沾着面粉的男人被带了进来。左边那人约莫五十岁,右手小指缺了半截;右边那人年轻些,左耳垂上挂着枚小小的银钉。
方静一眼认出——正是王美琳安排的“人证”:面包店隔壁五金店的店主老赵,和常年在苏虹店门口修自行车的李师傅。
“老赵,李师傅。”方静抢先开口,声音竭力维持平稳,“今天叫你们来,是核实一下去年王美琳是否委托你们,在苏虹面包店玻璃柜后头,帮她摆放过六盆绿植?”
老赵搓着缺指的手,眼神飘忽:“这个……好像有吧?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方静声音陡然凌厉,“那王美琳给你五百块钱劳务费,你倒是记得挺牢!”
老赵浑身一抖,脱口而出:“钱是给了!可我没摆啊!那天我刚接过钱,李师傅就拉我去修车,回来王美琳人就走了,花搁在店门口,苏老板自己抱进去的!”
李师傅耳朵上的银钉晃了晃,挠着后脑勺:“对对对!我记得!那天我修车忙,老赵蹲我旁边啃烧饼,王美琳骑电动车来的,放下花就跑,苏老板出来瞅了眼,直接拎进去了,连盆带土,压根没让我们碰!”
方静脑中轰然作响。她预演过无数遍两人会如何指证苏虹“亲口承认收了高价花”,如何描述“花盆底下垫着黄澄澄的金属片”……可眼前这两人,竟把责任全推给了苏虹亲手搬运!
“那……那你们亲眼看见花盆底下有金条吗?”她声音发颤。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