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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群攻(第2/3页)

响,痰音厚重,像拖着铁犁翻土;第二次醒,看见窗外一棵槐树,枝杈嶙峋,枯叶尽落,只剩几根黑刺戳向灰白天空;第三次醒,天已擦黑,煤油灯亮了,阿炳坐在他床边小凳上,手里削着一根竹签,刀锋刮过竹节,发出沙沙声。

赵成眼皮掀开一条缝。

阿炳停下动作,把竹签含进嘴里,腾出手,从搪瓷缸里舀了一勺温水,凑到他唇边。

赵成本能地偏头。

阿炳也不恼,把缸放回床头柜,抽出竹签,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赵秘书,记性不好?咱俩昨天才见过。我叫阿炳,赵振国的兄弟。你身上这伤,是我挑的猫,浇的汤,开的笼。”

赵成喉结一滚,眼底浮起一层血丝。

阿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知道你恨我。可你得想明白——你害死宋明亮那天,他在粮站门口给你递烟,喊你一声‘赵哥’。你教周秉义怎么绑架康康那天,康康刚给你端过一杯糖水,说‘叔叔眼睛好看’。”

他顿了顿,竹签尖儿点点自己心口:“你拿人当棋子,可人不是木头。你忘了——人心里有火,烧不死你,但能把你钉在耻辱柱上,晒十年,二十年,晒到骨头都发脆。”

赵成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没入发根。

阿炳没再说话,只是把竹签往地上一扔,起身走了。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病历本哗啦翻页。

——

凌晨三点十七分。

赵成忽然坐了起来。

不是挣扎,不是嘶吼,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靠着枕头坐直。吊瓶架子晃了晃,药液滴答声更清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下半身,又抬起手,盯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洗不净的褐色泥垢。

然后,他抬手,一把扯掉了蒙在眼上的黑布。

布条底下,是一双彻底空了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无边无际的、死水般的疲惫。

他慢慢转头,望向窗外。

天还没亮,但东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像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淡墨。远处山影沉默,近处槐枝静立,风停了,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片寂静里,赵成忽然抬起右手,用食指蘸了蘸自己左手指尖渗出的一点血,就在雪白被单上,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字:

**“我认罪。”**

字迹歪斜,力透纸背,血珠沿着布纹缓缓爬行,像几只迷途的蚂蚁。

写完,他松开手,任指尖血珠滴落,砸在“罪”字最后一捺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红。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

门外走廊,周振邦靠在墙边,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他没点,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烟卷纸面,听着里面动静。

听见那声极轻的“嗒”,血珠落地的声响。

他把烟碾灭在掌心,转身下楼。

——

三天后,省城。

省委招待所三号楼,地下审讯室。

没有刑具,没有怒吼,只有一张不锈钢桌,两把椅子,一盏冷白光顶灯,照得桌面反光刺眼。

赵成坐在一侧,穿着干净的灰色病号服,腿上盖着薄毯,脚踝上依旧扣着那副金属铐,只是换了更轻巧的型号。他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对面坐着三人:周振邦、省纪委副书记林淑华、公安部特派专员陈默。

林淑华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牛皮纸档案袋:“赵成,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已对‘金线计划’涉及的二十七名公职人员采取留置措施。其中,原省教育厅副厅长徐立群,供述与你完全一致;原西城区公安分局政委李卫国,当场痛哭认罪,交出全部联络密钥。”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但还有二十人,名单仍在你脑中。你昨天说,要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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