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她去了哪儿?”
孙启文下意识脱口而出:“……档案室。”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僵住。
李向南抬眼,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没笑,却比冷笑更瘆人:“哦,那她抄走了哪几份原始监测日志?”
孙启文额角青筋跳了跳,嘴唇翕动两下,最终没再吭声。他忽然明白了——对方不是来配合他们的,也不是来投诚的。他是来收网的。用他们的疑心作饵,用他们的慌乱作线,把他们仨活生生吊在明处,逼着暗处的人不得不动。
而此刻,暗处的人,正站在人群最前方。
赵文华正俯身靠近江绮桃,指着离心机操作台右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锈迹,轻声道:“江厂长,这个位置的不锈钢壳体有轻微氧化迹象,虽不影响当前运行,但若长期使用,可能影响密封性。按GMP规范,这类隐患需纳入年度设备风险评估——贵厂是否已建立完整的设备生命周期档案?”
江绮桃笑容未变,语速平稳:“赵教授说得极是。锈迹是前日更换离心管架时,工人不慎磕碰所致,已登记入《设备异常台账》,并同步启动腐蚀防护预案,今日下午将由设备科完成局部钝化处理。您要的生命周期档案,我让袁国庆现在去取。”
她说完朝袁国庆使了个眼色。
袁国庆立刻转身往办公室走,经过李向南身边时,左手食指在裤缝上极快地蹭了三下——两短一长。
李向南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记录本合上,转身走向纯化区。
宋子墨早已等在那里,见他过来,立刻递上一杯水,压低嗓子:“南哥,高远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没洗手,直接回了人群后方。我在他洗手池下面看见了东西。”
李向南接过水杯,不动声色:“什么?”
“一枚微型磁吸式录音笔,贴在下水管道内壁,镜头朝上,能拍到整条走廊入口。”宋子墨飞快道,“我趁他转身时顺手摘了,芯片已取出,卡槽里塞了张写着‘赵教授今晨八点四十二分单独进入档案室,停留六分半’的纸条,又放回原处。”
李向南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八点四十二分……正是赵文华说要去“再看看数据”之后。
而六分半钟——足够她撕掉某一页原始日志,再复印一份伪造的,塞进同一本册子里。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央。
赵文华正接过袁国庆递来的厚厚一摞档案,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厚度。她没翻开,只是将档案夹在腋下,对江绮桃颔首道:“稍后我会逐页核验,若有疑问,再向您请教。”
江绮桃微笑点头:“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最后方的高远,忽然抬步向前,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到赵文华身旁,伸手自然地帮她托了一下那叠档案的下沿,语气温和:“赵教授年纪大了,我帮您拿一段路。”
赵文华略一怔,随即点头:“有劳高同志。”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一致,衣袖偶尔相碰,却始终没说第二句话。
李向南端着水杯的手指缓缓收紧。
高远不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盯梢的。
盯赵文华会不会在档案里动手脚,盯她会不会把伪造的日志混进去,盯她会不会……把那张写着“八点四十二分”的纸条,当成无关紧要的废纸随手丢掉。
可问题来了——如果高远是鲁盛潜的人,他为何要防着赵文华?难道鲁老板对自己的暗子也不信任?还是说,高远根本不是鲁盛潜派来的,而是另一股势力埋下的棋?
李向南脑中飞速推演。
郭乾监听上官无极的电话,只听到鲁盛潜提过“两个暗子”,却没提名字、没提分工、没提彼此是否知情。这意味着,这两人很可能互不知情,各自执行任务,彼此防备,甚至可能互相拆台。
那么高远盯赵文华,就不是合作,而是制衡。
就像他刚才故意在孙启文面前亮出楼梯口的细节,不是为了拉拢,而是为了制造恐慌,逼赵文华提前出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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