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836、片刻闲暇(第1/4页)

张夏牵着陈迹的手,跑出十余条街才渐渐停下,两人在一条叫不上名字的小巷子里,并排靠在灰瓦屋檐下。

青石条路上的青苔薄薄一层,毛茸茸的格外柔软。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

张夏话音未落,堂外风起,檐角铜铃骤然一响,叮——清越刺耳,似裂帛。

小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还搭在张夏腕上,却觉那手腕冰凉,脉息沉而稳,竟无半分慌乱。她怔了怔,松开手,却见张夏已转身走向东次间书案,袖口微扬,露出一截腕骨,苍白如新雪覆玉。

三十二喘匀了气,额角沁汗,单膝点地:“靖江捷报压在兵部左侍郎胡钧业案头,他昨夜召了八名主事轮值,今晨又调了五名司务封存文书匣,连誊抄副本的墨迹都未干,便命人用火漆封死,锁入兵部秘阁第三重。王长真大人……没露面,只遣亲信传了一句话——‘倭寇未绝,捷报恐有虚妄,待查实再议’。”

李思抚须的手一顿,山羊胡尖儿微微颤了颤。

“查实?”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靖江港外沉了十七艘倭船,尸首堆得比码头石阶还高,水师副将带人捞了三日,光是倭刀就拾了四百把,铁铳炸膛的残件摞成小山,这还要怎么查?”

徐术端着一碗热汤从后廊绕进来,闻言脚下一滑,差点打翻青瓷碗,汤汁晃出半勺,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前襟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却顾不上擦,只瞪圆了眼:“王长真疯了?他当年在松江备倭营当千户时,被倭寇砍断三根指头,血都没擦干就提刀追出去十里——如今倒嫌捷报不实?”

张夫人没接话,只慢慢解下腕间一只素银镯子,搁在案角。镯子内侧刻着两行小字:永昌十八年,松江守备营校场演武,拙兄赐。

那是张拙十五岁初任松江卫经历时所赠。彼时张拙刚考中举人,尚未入仕,却已在卫所讲武堂代授《海防图说》,徐崇义时任松江卫指挥使,曾亲携酒肉登门致谢,称其“少年老成,胸中有丘壑”。

如今,那丘壑里埋的已是刀兵与银钱。

张夏伸手,将银镯轻轻推回母亲面前。

“王长真没疯。”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楔进满堂寂静,“他是在等。”

“等什么?”小满脱口而出。

“等徐崇义动手。”张夏抬眸,目光扫过李思、徐术、三十二,最后落在张夫人脸上,“胡钧业压捷报,是怕消息传进京师,动摇陛下对江南军政的决断;王长真压定海港之事,则是怕朝廷顺势开海禁,断了他这些年替人代管的盐引、船引、牙行税——那一笔账,不在户部,不在工部,全记在他私库的密册里。”

李思瞳孔骤然一缩。

他明白了。

王长真不是反对开海,他是反对“由备倭军开海”。

备倭军罚五成利,利归国库;若由王长真来“协理海务”,利则三分入国库,七分入私囊。他这些年在兵部坐镇东南军务,名义上统辖备倭诸营,实则早已将松江、嘉兴、台州三地水师调度权尽数握于掌心。他默许倭寇劫掠商船,默许羊家走私铁甲、火药,甚至暗中为松浦氏提供金陵城防图拓本——只要倭寇不踏足南直隶腹地,只要海贸利润照旧流进他指定的几处钱庄,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备倭军来了。

不杀倭,却杀庇护倭者;不劫船,却劫走所有灰色契约;不夺权,却以“清剿”之名,将原本盘踞在松江港的十四家牙行、七家船帮、三家铸炮坊,一夜之间全数查封,账册封存,人犯押送靖江县大牢——连王植都未敢插手。

这不是打仗,这是刮骨。

刮的是王长真、徐崇义、胡钧业三人联手织就二十年的海网。

“所以……”小满声音发紧,“他们要毁掉备倭军?”

“不。”张夏摇头,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像叩钟,“他们要毁掉‘备倭军’这三个字。”

堂外忽有鸽哨声掠空而过,尖锐短促。

三十二霍然抬头,面色一变:“信鸽!是徐家飞翎营的紫尾鸽!”

话音未落,徐术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