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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贪与痴(第1/4页)

日暮,陈屿穿着一身红衣官袍来到院中,金红色的夕阳照得他胸前的云锦补子熠熠生辉。

胡钧业坐回大铁锅前,挥挥手示意胡家死士将正堂内的湖广盐引抬出来,又给陈屿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他从箱子里...

张夏话音未落,堂外风起,檐角铜铃骤然一响,清越刺耳,似断弦。

小满下意识攥紧了张夏的手腕,指尖冰凉:“阿夏姐姐……你早知道?”

张夏没答,只抬眼望向世恩堂高悬的匾额——“世恩”二字墨色沉厚,笔锋藏锋不露,却隐隐透出铁画银钩的筋骨。她忽然想起父亲张拙上月寄来的家书,信末附了一行小字:“王长真近来常访兵部老库,查万历三十七年南直隶军械调拨旧档。彼时靖江备倭营尚存,后裁撤,其名册、火器图谱、海防舆图俱归兵部存档。他翻得极细。”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稽查,如今想来,那不是查旧档,是寻蛛丝,是摸命门。

三十二喘匀了气,从怀中掏出一叠纸,边缘已磨得起毛:“这是我在兵部外守了两夜,从送饭老卒手里换来的——昨儿申时,王长真亲率六名兵部司官,持钦赐紫檀令牌入内库,提走三匣文书。我偷瞄了一眼,其中一匣封皮写着‘靖江备倭营·永乐廿三年设’,另一匣是‘松浦氏降表及倭寇招供录’,最底下那匣……”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没有题签,但锁扣上刻着‘壬辰’二字。”

小满倒吸一口冷气:“壬辰……那是十年前倭寇大举犯浙东的年份!松浦氏当年就是打着壬辰倭乱旗号劫掠台州的!”

李思猛地抬头,山羊胡一翘:“不对……松浦氏早在嘉靖四十年就归顺了,受朝廷册封为‘海藩使’,替朝廷巡缉倭船,还领着岁俸。若他们十年前就与朝廷有旧账,怎会反在嘉靖四十年受封?除非……”

他声音陡然压低:“那份招供录,是假的。”

堂内一时寂静如坟。

张夫人缓缓起身,走到堂前廊下,仰头看天。天色灰白,云层低垂,像一块浸了水的素绢,沉甸甸地压在屋脊上。远处几只乌鸦掠过松枝,哑声而过。

“不是假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是真的。”

小满怔住:“夫人?”

张夫人没回头,只将手按在廊柱雕花上,指腹摩挲着一道浅浅刀痕——那是徐崇义幼年顽劣,用匕首刻下的“徐”字,至今未补。“松浦氏确于壬辰年伏法,主犯押解进京,途中船覆,全数溺毙。可当年审讯的主官……是胡钧业的父亲胡敬修。”

李思瞳孔骤缩:“胡敬修?他不是死于倭寇夜袭么?”

“死于夜袭?”张夫人终于转过身,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胡敬修是被自己人拖进潮沟里活埋的。尸首捞上来时,嘴里塞着半块松浦氏特制的‘海腥饼’——那是他们联络内应的信物,掺了鱼胶与砒霜,入口即化,验尸时只剩一缕腥气。”

小满脸色发白:“您……怎么知道?”

张夫人轻轻抚了抚袖口绣着的竹枝:“因为当年递密报的人,是我。”

堂内再无人言语。

三十二低头看着手中那叠纸,忽觉掌心发烫,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炭。他终于明白为何王长真要提走这三匣——靖江备倭营旧档,是备军身份的根;松浦氏降表,是备军剿倭正当性的凭据;而壬辰招供录,则是掐住徐崇义与胡钧业咽喉的绞索:若招供属实,二人父辈便是勾结倭寇、构陷忠良的逆党;若招供为伪,兵部便坐实篡改国史、欺君罔上之罪——无论真假,皆成死局。

张夏此时才真正开口,声音如刃出鞘:“王长真不是要压消息,是要造势。”

“造什么势?”小满急问。

“造一个‘清君侧’的势。”张夏缓步踱至堂中,白衣拂过青砖,无声无息,“他要让陛下相信:江南已非朝廷之江南,而是张拙借备倭军之手私建藩镇、割据海疆。备军罚五成利,不是开海禁,是征私税;定海港不设巡检司,是废朝廷法度;王植封港,是臣服于张氏;徐传荫拱手相让,是慑于淫威——桩桩件件,皆指向一个结论:张拙欲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思额角沁出冷汗:“可陛下英明……”

“英明?”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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