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第三人……
潘玉成缓缓转过身。
横梁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修长身影。玄色大氅覆身,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中拎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蓝,照得他指节苍白如玉。
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颅骨内震动:
“潘兄,别来无恙。”
潘玉成浑身肌肉绷紧,右手已蓄满七成劲力,只需零点一息,便可斩断对方咽喉。
可他没动。
因为那人抬起了左手。
掌心向上,摊开。
一枚乌铁扳指静静躺在他掌心——与黑蝎娘手上那一枚,一模一样。
只是这枚扳指内侧,刻着三个蝇头小字:
宁·宸·印。
潘玉成呼吸一滞。
那人轻轻一笑,将扳指收入袖中,琉璃灯焰微微摇曳,映得他眼中幽光浮动:“我知道你在找什么。那孩子,还活着。但若你今晚动手,他明日午时,必死于赵砚之榻上。”
“你究竟是谁?”潘玉成声音沙哑。
“一个替你们铺路的人。”那人转身,走向盐仓深处一扇暗门,“跟我来。有样东西,你该看看。”
暗门开启,冷风扑面。
门后不是地道,而是一间密室。
室内无窗,四壁嵌满铜镜,镜面蒙尘,却诡异地映不出人影。中央一张黑檀案几,上面铺着一幅绢本地图——不是襄州舆图,而是整个大胤王朝的山川脉络。地图上,以朱砂密密标注着数百个红点,其中襄州境内,竟有四十七处,连成一条蜿蜒血线,直指京城。
最骇人的是,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一个名字。
潘玉成一眼便认出其中几个:保育堂堂主、暖香阁东家、永昌钱庄账房、襄州府尹幕僚……甚至还有两名太初阁外派执事的名字,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已同化”。
而地图最顶端,朱砂泼洒成三个大字:
——养蛊局。
那人站在案几旁,琉璃灯照着他半边侧脸,轮廓如刀削。
“三年前,老太师陈冲查到‘养蛊局’雏形,准备上奏圣上。当天夜里,他府中十二口人,连同守夜更夫、喂马杂役,尽数暴毙。仵作验尸,说皆是突发恶疾,心脉骤停。”
“沈敏姑娘,是你亲手送进保育堂的,对么?”
潘玉成身躯一震。
“她不是被掳走的。她是自愿去的。因为她查到了‘养蛊局’的第一批‘种蛊人’名单——就在保育堂药库的《婴灵册》里。那册子,用三百二十一名夭折婴儿的颅骨灰调墨写就,每一页翻开,都有哭声。”
那人顿了顿,指尖划过地图上襄州境内最密集的红点群:“你们以为暖香阁是销赃之处?错了。它是‘茧房’。保育堂是‘蚕室’。永昌钱庄是‘缫丝机’。而赵砚之的赵府,是最终‘抽丝剥茧’之地。”
“所有被选中的孩子,都要经历三道‘蜕皮’:第一道,在保育堂用药催长骨骼,使其形似少年;第二道,在暖香阁学‘伺候术’,习媚骨、练忍痛、断亲情;第三道,在赵府地窖,被灌‘忘忧汤’,剜去双耳、割断舌筋、烙毁面容——自此,世上再无此人,唯余一件‘器物’。”
潘玉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那孩子?”
“已送去赵府。”那人终于转过身,兜帽阴影下,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但不是今晚。是后日。因为后日,是赵秉文六十寿辰,圣上亲赐‘福寿双全’匾额,满朝文武皆赴宴。赵砚之要在寿宴前夜,献上三件‘新器’——其中一件,便是那个男孩。”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摘下兜帽。
灯光下,是一张苍白清俊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如血未干。
潘玉成如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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