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条仅容一人匍匐的密道,斜向下延伸,尽头透出 faint 腥甜气息——那是新血混着陈年腐肉的味道。
他钻入。
密道壁上每隔三步便凿一孔,插着熄灭的牛油烛,烛台底部刻着细小数字:七、六、五……倒计时。
潘玉成心头一凛。
他加快速度,爬行百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个废弃的盐仓。四壁挂满蛛网,中央却摆着一架紫檀雕花床,帐幔低垂,床脚缠着粗麻绳,绳上系着七八个铜铃,此刻静默无声。
床上空无一人。
但床头铜盆里,盛着半盆温水,水面上浮着几缕未洗净的淡黄胎毛。
潘玉成俯身,用指尖蘸水一抹——水底沉着一层薄薄脂粉,泛着珍珠光泽。他凑近嗅闻,是暖香阁头牌“雪绡”专用的“醉梨膏”,价比黄金,一盒十两,专为初夜少女润肤定神所用。
这孩子,已被“净过身”,只待入席。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盐仓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麻袋,袋口微敞,露出半截青布小袄——正是那小男孩穿的。
潘玉成掀开最上面一只袋子。
里面蜷着三具幼童尸体,最大不过十一岁,脖颈皆有青紫指印,舌根外翻,眼珠暴突。尸体尚未僵硬,体温尚存,死不超过两个时辰。三人手腕脚踝皆被细铁链勒出深痕,链扣上烙着同一个印记:半枚铜钱,缺一角,内刻“永昌”二字。
永昌钱庄。
襄州最大的地下钱庄,明面经营典当,暗地洗白赃银、销赃人口、代管黑契。其东家,正是赵秉文的远房表弟,人称“铁算盘”周世铎。
潘玉成眸光如刀。
他迅速检查尸体——左耳后皆有一颗红痣,位置分毫不差;后颈皮肤下,埋着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以银针挑出,碾碎嗅之,有淡淡杏仁苦味。
是“哑蚕散”。
服此药者,三日内声带溃烂,终生失语,且肌肉萎缩,关节僵硬,状若傀儡。此药方早已失传,唯有太初阁秘藏残卷《幽狱方》中记载过一句:“哑蚕生寒窟,须以地脉阴火焙之,成丹如墨,入喉即封喉舌,锁四肢。”
而“寒窟”二字旁,朱笔批注一行小字:“襄州地脉阴火,唯暖香阁地窖与保育堂药库两处可引。”
潘玉成将药丸收好,重新掩好麻袋。
他转身欲走,忽听盐仓高处传来窸窣声。
抬头望去,横梁阴影里,竟垂下数十条细若游丝的银线,每根银线末端,都系着一枚青铜小铃——正是床上那串铜铃的另一半。
原来这盐仓,是个活的机关。
有人在监视。
潘玉成不动声色,缓步走向盐仓另一侧出口。就在他左脚跨过门槛刹那,身后所有铜铃齐齐一颤——
叮。
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入耳膜。
潘玉成身形骤停,后颈汗毛倒竖。
他没回头,只是左手缓缓按在腰间剑柄上,右手却已悄然掐诀——太初阁秘传“锁魂印”,可隔空震断三丈内所有机括簧片。
可就在他指腹即将发力瞬间,脚下青砖突然下沉半寸!
咔哒。
一声轻响,如骨节错位。
潘玉成瞳孔骤缩。
这不是陷阱触发声——这是钥匙入锁声。
整座盐仓,竟是以人体为钥,以步幅为令,以血脉为引的活体机关!方才他踏进门槛时,左脚落地角度、重心压强、心跳频次,恰好吻合“子午锁”的第三重解法——此锁,唯有超品高手在极度冷静状态下,才能无意触发。
而能设下此锁之人,全天下不足三人。
其中一人,三年前死于太初阁追杀,尸首挂在雁门关外旗杆上,风干如腊肉。
第二人,是当朝太傅,七旬老翁,手无缚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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