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克心里一惊,没想到暖香阁也是新生会的据点。
他之前查到几个新生会的据点,但是他只要一动,那边就会接到消息,提前撤离···他知道自己身边有鬼,所以才送密信去京城求助。
但他之前调查的地方,没有暖香阁,也没有保育堂。
从密信送到京城的时间算,王爷来襄州应该不超过三天,竟然查到了这么大两处据点。
看来王爷虽然假死遁世,但依旧掌握着强大的情报网,关注着天下事。
关克点头,“好,下···咳,本官这就派人去!......
那女孩额头渗血,混着泪痕在惨白月光下蜿蜒如蛇,一声未尽的哀求哽在喉头,被胖女人身后一个壮汉反手一记耳光抽得歪倒在地,半边脸霎时肿起,牙齿松动,血丝从嘴角沁出。她却仍挣扎着往前爬,手指抠进青砖缝隙里,指甲翻裂,血糊了一路。
小男孩被拎至院门时忽然蹬腿乱踹,鞋底踹在壮汉下巴上,发出“咔”一声闷响。壮汉怒骂着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孩子头一偏,颈骨发出微不可察的脆响,身子软了下去,只余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瞳仁里映着天边将隐未隐的一钩残月,像两粒冻僵的星子。
潘玉成伏在屋脊阴影里,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他没动。
不是不敢动——他是超品高手,三丈之内断喉无声,十步之内夺命无影。可此刻若纵身而下,一击毙敌易,护住这满院弱质孩童难。那四个壮汉腰间皆悬短刀,靴筒里藏匕首,袖口暗扣机括,是经年驯奴的老手;矮胖女人左耳垂一枚赤金坠子,形如蝎尾,内嵌毒针,右手拇指戴一枚乌铁扳指,中空,可射三寸透骨钉。此人绝非寻常鸨母,而是太初阁暗桩名录里赫然在列的“黑蝎娘”——原名柳七娘,曾为北境军中刑讯官,专审细作,活剥人皮时不眨眼,后因贪墨军饷、虐杀降卒被逐,流落江湖,三年前悄然入襄州,再无人知其踪迹。
而方才她口中所言“赵掌柜”,潘玉成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份密档——赵砚之,户部侍郎赵秉文嫡长子,表面温润儒雅,实则嗜童如命,尤好“静物”,专挑哑、瘸、盲、痴者采买,豢于私宅地窖,以金线缝唇,银针固目,制成“活俑”,供权贵赏玩。三年前京中三起幼童失踪案,线索皆断于赵府西角门,太初阁查至第七层暗线便再无音讯,两名探子尸首被发现时,喉骨皆被同一手法捏碎,指痕纤细,力道精准,正合黑蝎娘惯用的“千缠手”。
潘玉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寒气在唇边凝成白雾,又散开。
他不能现在动手。
暖香阁后院连着三条暗道:东通保育堂地牢,西接城隍庙枯井,北连襄江水闸闸口——这三处,皆在太初阁此前密报中列为“失联重地”。若此处真是赵砚之的中转站,那么今日送出的那个孩子,极可能被连夜经水道运往赵府地窖。
他必须跟上去。
潘玉成悄然退至屋脊尽头,足尖轻点瓦沿,如一片枯叶飘落墙外。他未回春风客栈,而是绕至暖香阁后巷,蹲身拨开一堆冻硬的菜叶与腐草,露出半截锈蚀铁链——这是太初阁设于襄州的“哑铃线”,专供紧急联络。他扯动三长两短,铁链颤鸣如虫嘶,片刻后,巷口泔水桶后传来指甲刮瓷声,三短一长。
一个佝偻老丐拄拐而出,破袄上虱子爬得明晃晃,嘴里叼着半截霉变甘蔗,含混道:“爷要的船,在码头第三号趸船底下。”
潘玉成丢过去一锭五两银子。老丐看也不看,反手塞进裤裆褶皱里,转身便走,拐杖点地竟无半分跛态,分明是太初阁“影蝉营”的顶尖哨探。
潘玉成身影一闪,已没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襄江码头。
趸船漆皮斑驳,铁锚沉在墨色江水中,如巨兽獠牙。潘玉成潜入水下,寒流刺骨,江底淤泥裹着碎瓷与朽木,腥臭扑鼻。他闭气三息,指尖抚过船底龙骨,触到一处凸起——三枚铜钉呈品字排列,钉帽已被磨平,唯余微不可察的凹痕。
他掏出随身小锉,轻轻刮去钉帽表层铜锈。
底下赫然露出太初阁独有的朱砂暗纹:一只衔环狴犴。
这是信标。
潘玉成屏息浮出水面,攀上趸船侧舷,掀开一块活动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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