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电话里的人肯定地说,“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话,顾晟松了一口气。
“你该庆幸,她还不知道。”
对方又说,“但她一定迟早会知道。”
“所以?”顾晟忙问,“灭口?”
话落,对方来了怒气,“愚蠢!你还想沾几条人命!”
顾晟被骂得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对不起,叔。”
对方冷哼一声,“你要是真动了她,比警察的花生米先要你命的,一定是你那个弟弟!”
提到顾知深,顾晟的眉头拧起......
姜梨喉头一哽,指尖下意识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盯着那几道浅褐色的疤痕——不规则、边缘微凸,像是用烧红的烟头反复摁下去又硬生生撕开结痂的皮肉。不是新伤,但每一道都像刻在她自己心上。
文西垂着眼,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他让我在酒店房间里等他,说要谈新戏。我信了。我连妆都化得特别仔细,还特意穿了条他上次夸过‘显气质’的裙子……可他进来后第一句话是——‘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诚意’。”
她顿了顿,睫毛剧烈颤动,像濒死的蝶翼。
“我没脱。他就笑了,笑得特别温柔,说‘小西啊,你太天真了,这行里哪有白给的资源’。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一段视频……是我大学时在校外兼职做家教,陪一个发烧的小女孩去医院打针,蹲在急诊室长椅上给她剥橘子的视频。他说,如果我不听话,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所有剧组选角导演的邮箱里,配一句‘道德瑕疵,慎用’。”
姜梨呼吸一滞。
那不是污点,那是光。
可有人偏要把光钉在耻辱柱上,当作驯服猎物的铁链。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文西抬手抹了下眼角,没哭,只是眼尾泛着薄红:“后来……我照做了。可他根本没安排试镜,也没推我进组。他把我介绍给了另一个制片人,说‘这姑娘挺听话,你随便用’。那人当天晚上就把我带去了会所……”
她忽然停住,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姜梨没催,只是静静看着她。包厢里空调嗡鸣低响,窗外梧桐叶影在米色窗帘上缓缓游移,像时间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过。
“那天回来,我吐了整整一夜。”文西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吐到胆汁都出来了,胃抽着疼,可比不上心里疼。我在洗手间里跪着,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可镜子里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认识了?”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凉:“我以前觉得,只要熬过这一关,以后就能堂堂正正站着说话。可后来我发现,我连直视别人眼睛的力气都没了。对导演点头哈腰,对副导演递烟倒水,对化妆师说‘您说得对’,对助理说‘麻烦您了’……我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连影子都快没了。”
姜梨垂眸,视线落在桌上那枚U盘上。
银色外壳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冷而锐利。
“这里面,是什么?”
文西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张医院诊断书复印件,轻轻推过来:“性病检查报告。阳性。他染给我的。”
姜梨指尖一抖。
“还有这个。”文西又抽出一张A4纸,纸页边角微微卷曲,“是他助理的聊天记录截图。我偷偷录了音,也截了屏。他让助理‘把那个女演员的档案压死,别让她接任何戏,连群演都不行’。助理回:‘顾总放心,已跟所有经纪公司打过招呼。她要是敢露脸,立马全网黑。’”
她顿了顿,盯着姜梨的眼睛:“他还让助理联系了我老家的村委会,说我‘作风败坏’,建议取消我家低保资格。我爸去年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我妈每天在镇上超市搬货,一天站十二个小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们正在替我承担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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