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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弹劾太子吧(第1/3页)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父皇无关,当年我没能力救下瑾思,眼睁睁看她死在了赢狗的刀下,这件事让我对自己痛恨无比,而今日,我总算没再重蹈覆辙,这是我这些年最欣喜的事情。”

恢弘的晚霞之下,萧锦年立...

天光未明,承天门下白雾如尸衣裹城。

七十八具被缚之人跪在青石阶上,膝盖磨破,血混着灰,渗进砖缝里。没人再喊冤,也没人再咒骂。杨隆那颗头颅悬在旗杆顶端,风一吹,颈腔断口处便簌簌掉下黑红碎屑,像干涸的墨汁被刮落。有人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勒出的紫痕,忽然干呕起来,吐出的全是酸水与胆汁;有人仰头望着那双睁着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不是不敢,是嗓子彻底哑了,仿佛那双眼正从高处直直钉进他颅骨深处,把所有言语都冻成了冰渣。

林冬站在阶下第三级,玄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半片烧焦的袍角,是靖王府书房里翻出来的一件旧物。他没看那些跪地的人,只盯着旗杆根部一道新刻的划痕:深三寸,斜向下,刃口收得极利,像是用刀背硬凿出来的。他伸手抹过那道刻痕,指尖沾了点灰白粉末,凑近鼻端一嗅——是骨粉,混着硝石与陈年朱砂的味道。

“这旗杆……不是武毅军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阶上众人齐齐一颤。

没人应答。只有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涩得睁不开眼。

林冬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杨隆死了,可共济会还在。七十八人里,有六部主事、御史台从六品言官、国子监博士、上林署文书、钦天监历算司副使……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素麻孝服的,是刚守完母丧、尚未除服便被靖王招揽入会的年轻庶吉士。他们手里没刀,但案牍堆叠成山时,比刀更锋利;他们不披甲,可奏章递进宫门那一瞬,足以让三省六部为之震颤。

“你们抄过多少份密折?”林冬问。

无人作答。

他向前一步,靴底踩碎一块凝固的血痂:“抄给谁?”

依旧沉默。

林冬忽然笑了,嘴角扯开一道冷硬的弧度:“抄给一个死人。”

话音落,阶上一人猛地抬头,是个穿青布直裰的老吏,胡须花白,左耳缺了一小块,据说是早年在刑部当差时被犯人咬去的。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如裂帛:“你……你怎知殿下已死?!”

“因为昨夜亥时三刻,我亲手将一枚铜铃系在他腕上。”林冬垂眸,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小铃,铃舌早已熔断,只剩个空壳,“殿下怕疼,说若真要走,别让他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我答应了。”

老吏浑身剧震,脸色由青转灰,竟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青石阶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枯梅。

林冬没再看他,只将铜铃收入怀中,抬手一挥。

两名玄甲兵上前,拖起老吏便走。他挣扎着回头,嘶吼:“你们……你们究竟是谁的人?!”

林冬终于抬眼,目光如铁砧砸下:“奉诏行事。”

“诏?哪来的诏?!”老吏咳着血笑,“今上被围宫中,虎威营尚在北郊厮杀,玄甲军早该听命于虎威大将军——你们凭什么叫‘奉诏’?!”

林冬忽而驻足,侧身望向承天门内幽深宫墙。那里火光渐熄,唯余焦木余烟袅袅升腾,像一条垂死巨蟒吐出的最后一缕气息。他嗓音低沉下去,近乎耳语:“因为昨夜子时,英灵楼地牢第三间,有个穿素白中单的人,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七个字。”

他顿了顿,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细长旧疤:“——‘孤主未死,诏在吾心’。”

阶上七十八人,霎时静得连彼此心跳都清晰可闻。

有人开始发抖,不是怕死,是怕那七个字背后站着的东西。共济会成立三年,靖王亲笔所书《共济纲目》第一条便是:“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共济之天下。”可若天下真有“共济”二字,又怎会容得下昨夜皇城之中,三百二十七名宫人被活埋于太庙地窖?怎会容得下北郊大营校场之上,八百新卒被驱赶入火坑,只因其中三人曾是前太子府旧仆?

风忽然停了。

灰烬不再飘浮,悬在半空,如同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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