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晚霞之下,皇宫内院一片寂静。
此时的明肃帝正站在殿前丹陛之上,手扶着白石雕栏,望那向西下的残阳。
今日的早朝过后,他凭着仅剩的精力,看过了叛军供词,看过了靖王私藏金银的案卷,心中...
黎明前最浓的墨色沉在承天门垛口,风卷着灰烬与未干的血沫,在断戟残旗之间打旋。玄甲军第三纵部的铁靴踏过尸堆时,靴底粘起的不是泥,是凝固发黑的血痂,踩裂时发出细碎如冻壳崩裂的轻响。七十八名共济会成员被粗麻绳串成一列,拖行于青石道上,脖颈后烙着玄甲军新刻的“逆”字铜印——不是刀凿,是火烫的烙铁压进皮肉时腾起的一股焦腥白气,混着未散尽的硝烟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杨隆瘫在最末,裤裆湿透,尿骚气盖过了血腥。他双目凸出,死死盯着前方那杆武毅军旗上晃荡的人头——那张脸他昨日还亲手斟过酒,敬过“杨侍郎前途无量”。此刻那人眼眶空洞,下颌骨斜斜折断,半截舌头垂在唇外,像条僵死的蛇。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半个字,只从齿缝间漏出带血的唾沫,混着地上翻卷的灰烬,被后面士兵的铁靴碾进石缝。
“押稳了。”领队卫将林冬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淬过井水的刀锋。他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裹着浸透黑血的粗布,那是昨夜冲入英灵楼时,被杨隆亲信用淬毒短弩射穿的。可那支箭如今正钉在他腰侧皮囊里,箭尾颤巍巍插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笺上墨迹未干,是明肃帝亲笔朱批:“靖王谋逆,共济为爪,凡附逆者,斩,籍没,三族不赦。”
队伍拐过承天门西侧的瓮城,眼前豁然铺开一片死寂的广场。此处原是六部官吏晨集听宣之所,青砖地面早被血浸透,泛出铁锈般的暗红。而广场中央,竟立着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台上悬着三具尸首:靖王萧明义、虎威营大都督霍翠燕、尚武半具残躯。三人皆被剥去甲胄冠冕,赤身悬于铁钩之上,喉管齐整割断,脖颈处插着三支玄甲军制式长矛,矛尖滴落的血珠,在台下青砖上汇成小小一洼,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幽幽泛青。
“跪下!”林冬一声断喝。
绳索被狠狠拽紧,七十八人膝盖砸地的闷响连成一片,如同暴雨击打朽木。有人试图抬头,后颈立刻被刀鞘狠狠砸下,颧骨撞地,牙龈迸出血丝。杨隆却猛地仰起脸,目光直刺木台最高处——那里悬着靖王的头颅。他忽然嘶哑笑出声,笑声干裂如枯枝刮过陶罐:“殿下……殿下啊!您答应过我,侍郎之位,内城宅院,还有……还有我女儿的婚事,您亲口许的!”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箭镞精准钉入他右眼眶,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翻倒,后脑撞上青砖,脑浆混着血溅开一线。
全场死寂。
林冬缓缓收弓,箭囊里只剩最后一支黑翎箭。他抬眼扫过台下一张张惨白面孔,忽而抬脚踩上杨隆尚未冷却的尸身,靴底碾过那颗暴突的眼球,发出细微的噗嗤声。“殿下许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可今晨卯时三刻,陛下已亲赴太庙,焚香告天,册立新君。新君诏曰——”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每一张脸,“‘凡昨夜持械入宫、围攻丹墀、私设共济、构陷忠良者,皆以谋逆论,诛。’”
“新君”二字出口,台下有人当场失禁,更多人牙齿打战,咯咯作响。他们终于明白,所谓“殿下”,从来就不是靖王。自始至终,那金銮殿丹墀之上,唯有明肃帝与太子宋钰年并肩而立,一个执剑,一个捧玺。而靖王,不过是一枚被提前弃掉的棋子——早在半月前,太子便以巡查北郊大营为名,悄然调换了虎威营三成粮秣账册,又命工部老匠在靖王府地窖暗格中,埋下十二坛掺了鹤顶红的陈年花雕。昨夜叛军酣饮至寅时,腹痛如绞者逾三百,正是这支溃不成军的伏兵,让玄甲军第三纵部得以在承天门下如入无人之境。
“抬上来。”林冬挥手。
四名玄甲军士扛着一只蒙着黑布的长匣上前。匣身沉重,落地时青砖微震。林冬掀开黑布,露出一方紫檀木匣,匣盖雕着九条盘绕升龙,龙睛嵌着寸许长的寒星石,在晦暗天光下幽幽泛蓝——这是祈国皇室秘藏的“锁魂匣”,专用于封存谋逆者神魂,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杨隆,礼部主事,勾结靖王,伪造《北疆军报》十卷,诬陷镇北侯通敌;赵砚,户部员外郎,私贩盐引三万引,所得银两尽数充作虎威营军饷;周琰……”林冬的声音平直如尺,每念一人名讳,便有一名军士上前,将对应之人拖至匣前,以特制铜针刺入百会穴,抽出一缕青灰色魂丝,缠绕于匣盖龙纹之上。魂丝遇石即燃,化作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