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将军,钱姑娘,太子殿下有请。”
日渐向晚的黄昏时分,书斋前的守卫迈步而来,在宋钰与钱笙面前轻轻躬身。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令人瞬间对视一眼。
她们这几日已经熟悉萧锦年的行事风格...
血,重新流回身体。
不是温热的、搏动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活血,而是灼烫如熔岩,沉重如铅汞,每一滴都裹挟着远古的震颤与不可名状的威压,逆着断裂的经络、崩坏的血管、塌陷的骨缝,轰然倒灌!
萧锦年喉头一哽,没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口漆黑如墨、边缘翻卷着暗金符纹的浊气——那气离体即散,却在空中留下半息不灭的焦痕,仿佛连空气都被烧蚀出一道细微的裂隙。
他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没有光,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红,像是沉在血海底部仰望天穹,又似被千万双古老的眼睛同时凝视。睫毛轻颤,落下两粒细小的血痂,簌簌剥落于地。
左臂依旧以诡异角度弯折着,肩骨塌陷处皮肉青紫泛黑,可那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血膜。膜下,碎骨在无声错位、咬合、再生;断筋如活蛇般自行游走、缠绕、接续;翻裂的皮肉边缘微微翕张,渗出极淡的、近乎无色的浆液,迅速弥合创面。
这不是愈合。
这是重塑。
是血归之后,天力尚未完全驯服,便已迫不及待开始反哺这具濒临解体的容器。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曾被刀锋劈开、指骨爆裂、血肉淋漓的手。此刻五指微屈,指尖悬停于胸前半寸,一缕极细的血丝自掌心渗出,悬而不坠,在昏暗殿内幽幽浮动,宛如活物呼吸。那血丝之中,竟隐隐有微缩的篝火跳动,有兽皮裙角翻飞,有白线老人枯槁的唇形开合……一瞬万相,尽在一缕血中。
瑤光殿内死寂如渊。
唯有血滴落地之声,嗒、嗒、嗒……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应和着某个远古心跳。
他低头,看向自己映在血泊中的脸。
那不是他。
眉骨高耸,颧骨嶙峋,下颌线冷硬如刀削,皮肤之下隐隐透出暗金脉络,如蛛网般蔓延至耳后,隐入发际。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瞳仁已彻底化为两枚缓缓旋转的赤色漩涡,漩涡中心,并非空洞,而是一点凝滞不动的、纯粹到令人失神的“白”。
那白,不是光,不是虚无,是比黑暗更沉、比虚空更重的“存在之始”。
他认得这双眼睛。
在文泰殿初遇靖王时,对方袖袍翻卷间露出的半截手腕上,便有这样一道暗金纹路,其走向、其律动,与他此刻皮下浮现的脉络,分毫不差。
只是靖王的纹路静伏如封印,而他的,正在沸腾。
“原来……”他启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喉管,渗出血丝,“……不是借。”
是“还”。
是“契”。
是蒙昧之古向此世投来的一瞥,是那踏破云层、脚踩山峦的伟岸身影,在血气蒸腾之际,未曾吞纳全部,而是留下了一线余烬,种入濒死者血脉深处——并非恩赐,而是标记,是锚点,是未来某日,必将应约而至的凭证。
他撑着墙壁,缓缓站起。
左脚脚踝处传来刺骨剧痛,那扭曲的角度并未复位,可当他足尖点地,整条腿的肌肉便骤然绷紧如铁索,骨骼在皮肉之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一声脆响,强行归位!剧痛如潮水般炸开,他身形晃了晃,额角青筋暴起,却未哼一声,只是将全部意志,死死钉在那双赤色漩涡之上。
不能失控。
那白,是深渊的入口。若任其吞噬神智,他便不再是萧锦年,而是血海里一具被古老意志驱策的傀儡,一柄出鞘即焚、永无归鞘之日的凶兵。
他踉跄一步,走向殿内那面早已蒙尘的青铜古镜。
镜面模糊,映出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浴血、面容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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