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为何能聚百万饥民而号令如一？！”他狂笑不止，笑声嘶哑如夜枭，身躯急速膨胀，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嶙峋骨骼，双目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碧火，“因为我早已不是人！我是这乱世饿殍堆里爬出来的‘活尸’！是这人间炼狱里养大的‘魇’！”

话音未落，那九窍吞天魇虚影骤然收缩，如长鲸吸水，尽数没入朱粲体内。他身形暴涨至丈二，头顶生出犄角，背后骨刺破衣而出，双手化作覆满鳞甲的利爪，喉间发出非人的嗬嗬低吼，周身墨绿毒雾翻涌，竟将周遭三丈之地尽数腐蚀成一片焦黑死地！

“来啊！楚王！让我看看，是你的人仙之躯硬，还是我这‘活尸魇体’更耐打！”朱粲——不，此刻该称其为“魇朱粲”——双爪猛拍地面，轰隆巨响中，数十根墨绿骨刺破土而出，如毒藤缠绕，直刺商秀珣下盘！

商秀珣不闪不避。

他抬脚，重重踏下。

轰——！

地面如镜面崩裂，蛛网裂痕瞬间蔓延十丈，所有骨刺尽数粉碎，化为齑粉。他一步踏出，赤足所过，焦黑死地寸寸翻新，青草疯长，野花绽放，仿佛大地在呼吸，在复苏。

“人仙？”他声音低沉，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战场，“你错了。我不是人仙。”

他顿了顿，赤红双瞳中，血焰渐次收敛，露出底下澄澈如渊、深不可测的金色竖瞳。

“我是——武道人仙。”

话音落，他抬手，一拳击出。

没有风雷，没有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拳。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如农夫挥锄，似稚子抡棒。

可这一拳递出，前方空间竟如琉璃般寸寸坍缩、折叠、扭曲！朱粲那庞大如山的魇体，连同周身翻涌的墨绿毒雾，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强行“折叠”进一个不足三尺的狭小球形空间之内！球体表面，无数细密裂痕如闪电蔓延，内部传来朱粲绝望的咆哮与骨骼寸断的脆响！

“不——！！！”

轰！！！

球体炸开。

无声无息。

没有冲击波，没有气浪，没有光火。

只有绝对的“湮灭”。

朱粲所立之地，地面凹陷成一口完美圆形深坑，直径三丈，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坑中，再无血肉，无骸骨，无毒雾，无一丝一毫属于“朱粲”的痕迹。唯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被夜风吹散，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

商秀珣缓缓收拳。

赤红褪尽，肌肤复归莹润如玉，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他抬头，望向冠军县城方向。

城头火光熊熊，映照着“楚”字大旗猎猎招展。襄阳兵、小江联、南阳帮派联盟的士卒正押解着垂头丧气的俘虏列队出城，欢呼声虽已疲惫，却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楚王万胜！万胜！万胜！”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极静的笑意。

随即，他转身，迈步走向那匹已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的追风乌骓。俯身，轻轻抚过马颈，掌心微温，一缕精纯真气渡入，乌骓眼中惊惧渐消，喘息稍稳。

他牵马，缓步而行。

身后，是尸横遍野的修罗场，是溃不成军的迦楼罗残部，是燃烧的营寨，是哀嚎的伤兵，是沉默伫立、目露敬畏的万千将士。

他走过之处，硝烟自动分开，血污悄然蒸发，焦土萌生新绿。

无人敢言，无人敢近。

唯有那赤足踏过的土地，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泛着金芒的足印，片刻之后，便如晨露遇阳，无声消散。

商秀珣行至战场边缘，湍水之畔。

河水滔滔，映着天上星斗，也映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烈酒，辛辣入喉，却暖不了他心中那一片澄明空寂。他将空囊抛入湍水，看它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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