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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忽有喧哗。
一艘画舫自下游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位玄衣女子,腰悬长剑,眉目英气逼人,正是飞马牧场场主商秀珣。她身后跟着两名劲装仆妇,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淡黄绢帛——正是《慈航剑典》残页拓本。
商秀珣目光掠过桥头素衣男子,最终落在他身后的师妃暄身上。四目相对刹那,她眸中寒光一闪,随即化作温润笑意,朗声道:“闻楚王雅兴,特携‘雪鳞鲈’十尾,敬献王驾。”
陆天行含笑起身:“商场主亲至,蓬荜生辉。”
商秀珣跃上桥头,莲步轻移,经过师妃暄身边时,忽而停步,指尖不经意拂过对方袖口——那截白皙手腕内侧,一点朱砂痣若隐若现,形如剑尖。
她唇角微扬,低语如风:“师妹别来无恙?”
师妃暄睫羽轻颤,未应声,只将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
商秀珣已转向陆天行,从仆妇手中接过木匣,双手奉上:“此乃先祖遗墨,辗转寻得,愿献于王驾,聊表寸心。”
陆天行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内里果然是三卷泛黄绢帛,墨迹苍劲,确为《剑典》真迹无疑。他指尖抚过“心印篇”末页一行小字——“癸卯年秋,清惠手录”,忽然轻笑:“商场主可知,这‘癸卯年’,距今已六十二载?”
商秀珣面色不变:“先祖偶得残卷,珍藏至今,只盼有缘人续其真意。”
“有缘人?”陆天行抬眸,目光如电,“若我说,此卷残缺之处,恰在我手中?”
商秀珣瞳孔微缩,旋即笑道:“王驾既有全本,何不赐教?”
陆天行却不答,只将木匣递还,转而指向桥下:“商场主既携雪鳞鲈而来,不如与本王同钓一尾?”
商秀珣一怔,随即爽快应允。仆妇取来钓具,二人并肩而立,垂竿于洛水之上。雾气氤氲中,只见两道身影静默如松,唯有铜铃与水波轻响交织。
师妃暄垂首侍立,目光低垂,却将一切收入眼底。她看见商秀珣垂钓时指尖微颤,腕骨凸起处青筋隐现;看见陆天行看似随意执竿,实则脊柱如弓,气息沉入丹田,仿佛整条洛水都在他呼吸之间起伏;更看见雾霭深处,一艘乌篷小船悄然靠近桥墩,船头立着位黑衣老妪,手持拂尘,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商秀珣后颈——那是阴癸派长老祝玉妍!
她心头剧震,指尖冰凉。
原来昨夜陆天行所言“已有安排”,并非虚言。飞马牧场与阴癸派,竟早已暗通款曲?可商秀珣若真是叛徒后人,又怎会甘心受祝玉妍钳制?
正思忖间,忽听“哗啦”一声水响!
商秀珣钓竿猛然一沉,鱼线绷直如弦,水面炸开硕大水花。她娇叱一声,腰肢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一条尺许长的银鳞鲈拽出水面!那鱼通体雪白,鳞片折射晨光,宛如流动的寒霜。
陆天行抚掌而笑:“好!商场主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商秀珣甩竿收线,银鳞鲈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弧线,稳稳落入岸边竹篓。她回眸一笑,眼角余光却扫向师妃暄,声音清越:“师妹,此鱼性烈,离水即死。若想活烹,须得趁鲜。”
师妃暄抬眸,与她目光相接。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剑典》残卷,所谓叛徒师叔,所谓飞马牧场与阴癸派的秘约……皆是陆天行布下的局。他早知商秀珣身份,更洞悉静斋与飞马牧场数十年来的恩怨纠葛。他不急于摊牌,只以钓鱼为媒,将三方势力尽数引入洛水之畔——静斋的剑,飞马的刀,阴癸的毒,尽数悬于一线。
而自己,正站在这一线中央。
她缓缓吐纳,灵犀剑心前所未有的清明。雾气拂过面颊,竟不再觉寒凉,只觉天地开阔,万籁俱寂。桥下流水声、铜铃声、商秀珣佩剑轻鸣声、乃至远处祝玉妍拂尘微响……所有声音都化作剑气脉络,在她识海中纵横交织。
她终于彻悟。
陆天行要的从来不是降服,而是淬炼。
淬炼一把能斩断旧日因果、劈开未来迷雾的绝世神兵。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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