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独孤凤兴冲冲来到陆天行居住的北楼三层豪华大客房,就见大门紧闭,锦衣卫镇抚使楚婠儿双手抱刀,倚门而立,一副无聊模样。
然后稍一凝聚听力,就听到啪啪拍打声,和似有似无的啜泣声。
...
洛阳城外,伊水河畔,秋色正浓。
枫叶如火,映得整条河水都泛着金红波光。岸边芦苇丛中,几只白鹭倏然惊起,振翅掠过水面,翅尖点破粼粼碎金,荡开一圈圈细密涟漪。
陆天行立于渡口石阶最末一级,玄色锦袍被山风拂得猎猎微扬,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幽沉,不见寒光,却隐隐透出一股吞纳天地的静穆之意。他身后三步,婠婠素衣如雪,青丝半挽,一手轻按腰间软鞭,目光却似穿透薄雾,遥望对岸烟柳深处;再往后半丈,大鹤儿一身鹅黄劲装,束发高挑,双眸清亮如初升朝露,虽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与不安,腰背却已挺得笔直——这几日赶路、习武、听教,她竟真在不知不觉间,将那点市井浮气尽数洗去,显露出几分未雕之璞的锐气。
“大王,白师姐留下的记号,就在前面十里坡林。”婠婠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如风过松针,“是‘阴癸回环印’,以指甲划于树皮内侧,形如双蛇缠枝,右旋为吉,左旋为警。”
陆天行微微颔首,足下不动,身形却已如离弦之箭般飘出。婠婠与大鹤儿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掠过枯草斜坡,踏碎晨霜,无声无息,唯余衣袂翻飞之声,似云掠山脊。
十里坡林深处,一座废弃山神庙半塌于荒草之中。庙门歪斜,泥胎神像倾颓,蛛网密布,香炉倾覆,灰烬早已冷透。然而陆天行甫一踏入门槛,脚步便骤然一顿。
殿内正中,一方青石地面被削得平整如镜,其上以暗红朱砂绘就一幅巨大阵图——非九宫,非八卦,亦非阴阳鱼,而是一轮逆旋十二瓣莲,莲心一点赤痕,如未干之血,灼灼刺目。莲瓣之间,密密麻麻嵌着七枚铜钱,钱面皆朝上,字字清晰:开元通宝。
“燃血引煞阵。”婠婠眸光一凝,指尖微颤,“此阵需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勾连天地戾气,反噬仇雠气运……南阳竟布下此阵?”
大鹤儿凑近细看,忽地倒吸一口凉气:“这铜钱……怎么都裂了?”
果然,七枚铜钱边缘皆有蛛网状细纹,其中三枚更是从中断作两截,断口处残留一丝焦黑,仿佛曾遭烈焰炙烤。
陆天行蹲身,伸出两指,轻轻拂过中央那枚裂痕最深的铜钱。指尖触到一道细微凸起——是刻痕。他凝神细辨,低声道:“不是裂,是被人以指力硬生生‘掐’断的。”
婠婠闻言,面色陡然肃杀:“能以指力断开元通宝而不震碎其形……唯有宗师级数的‘寸劲’!且须在阵成未启之时,趁煞气未聚,硬撼阵眼,方能如此!”
“不是南阳。”陆天行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残垣,“此阵若由南阳所布,断不会留此破绽。她布阵向来如天工造物,浑然无隙。”
婠婠瞳孔骤缩:“那是说……有人先一步找到此处,在南阳布阵之后,又强行破阵?”
“不。”陆天行摇头,指向庙梁,“看那里。”
两人仰首。梁木腐朽处,几缕极细的银丝缠绕其间,在斜射入窗的晨光里,泛着冷冽寒芒。那银丝纤细如发,却绷得笔直,末端隐没于梁后阴影,显然并非随意垂落,而是刻意张设。
“天蚕丝。”婠婠声音微沉,“出自岭南‘织女峰’,百炼不折,吹毛断刃。能以天蚕丝布下‘断脉锁’,隔空牵制阵心七处灵枢,令燃血引煞不得圆满……此人,至少是先天后期,且精通奇门阵理与毒蛊秘法。”
大鹤儿听得懵懂,却本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那……南阳她们岂非危险?”
陆天行未答,只缓步踱至神龛前。坍塌的供桌下,半卷残破帛书被踩在泥泞里。他俯身拾起,抖落浮尘。帛书封面已朽,内页墨迹却尚存,乃是一份手抄《玉枢经》残卷,页脚批注密密麻麻,字迹清峻瘦硬,力透纸背。
他翻至末页,一行小楷赫然在目:“洛阳西市,醉仙楼,酉时三刻,持此卷叩门,言‘云外鹤唳’,自有人引路。——白清儿。”
婠婠抢上前,一把攥住帛书,指尖用力,指节泛白:“白清儿?她竟敢署名?!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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