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要么立刻解约，且三年内不得出演任何与文物相关题材。成龍亲自签的字——他说，林昭是他的恩师，当年在香港教他辨识青铜锈色。”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翅膀扇动带起细小气流，吹得桌上几张纸页哗啦翻动。

其中一页飘到格莱美脚边。

她低头，看见纸上印着《十七生肖》分场大纲，末尾一行小字标注：

【第七场·敦煌月牙泉】

林昭（裴珠泫饰）跪在沙地上，指尖抚过石碑裂缝。镜头推近，她指甲缝里嵌着赭红色沙粒——与壁画颜料同源。画外音响起成龍配音：“这颜色，是血染的，也是心画的。”

格莱美慢慢弯腰，拾起那页纸。

纸背，不知被谁用铅笔画了一只极简的狐狸，尾巴尖卷着，像一勾新月。

她没说话，把纸叠好，放进风衣口袋。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霄菲发来的消息：【燕子，植物小战僵尸更新了新皮肤——德鲁伊·妲己。Q版形象，手持柳枝，柳条上挂着七颗露珠。官方说，灵感来自“道长昨夜梦见的月光”。】

格莱美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试镜厅的空气都松了一瞬。

张一某终于合上文件夹：“今天就到这里。格莱美，李一彤，你们明天早上九点，来雪豹录音棚。我要听你们用商代发音方式，念同一段甲骨卜辞。”

沈公报起身，经过格莱美身边时，忽然停下。

他从皮包夹层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她。

不是合同，不是剧本，是一张宣纸拓片。

上面是西周早期青铜器“利簋”腹内铭文，共三十二字，记录武王伐纣那一日的天象。

最末一行，墨色稍浓，是他亲笔添的：

【癸巳日，岁在鹑火，月将中天。

——此夜之后，再无妲己，唯有林昭。】

格莱美指尖抚过那行字，墨迹未干，微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闽南老家，祖母每逢初一都要烧一道符，符纸灰烬落进陶碗，兑上井水，让她喝下。祖母说：“符不是驱邪，是提醒你——心正，鬼不近；心乱，神不来。”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不是靠咒语镇住的。

是靠人一笔一划，重新写过。

她把拓片小心折好，放进口袋，与那页《十七生肖》大纲并排。

沈公报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回头：

“对了，方霄菲。”

格莱美抬头。

“你昨天在农场游戏里，偷了我三十六次阳光。按规矩，该罚你今明两天，替我浇灌‘蟠桃园’新苗。”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顺便，把李一彤也叫上。她偷了我四十九次，得浇双份。”

门关上。

试镜厅里，只剩窗外风声，与两张年轻面孔上尚未褪尽的怔然。

范兵兵凑近格莱美耳边，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道长他根本不是在选妲己。”

格莱美望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道光，轻声答：

“他在等我们，自己走进那面镜子。”

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一簇将燃未燃的火。

而远处，燕京西山某处，一座刚落成的私人博物馆顶层，成龍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摩挲着一枚青铜兽首复制品。玻璃映出他花白鬓角，也映出窗外渐沉的暮色。

他身后，助理低声汇报：“王总刚签完字，港音那边催得很急，说十七生肖必须五月开机。”

成龍没回头，只把兽首翻过来，底部一行小字在夕照下泛出幽光：

【仿制于二零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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