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时，就站在这角度——对，就是现在你脚边这道光的位置。”

格莱美低头，果然见自己影子斜斜投在地上，与窗缝漏下的光严丝合缝。

她忽然明白，沈公报不是来听试镜的。

他是来验收一件器物是否开刃。

“下一个。”张一某忽然开口，看向门口，“李一彤，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

李一彤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马尾，额角还有未消的青春痘印。她手里没拿任何资料，只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她走到长桌前，并未看任何人，而是把那张纸轻轻放在沈公报手边。

“道长，这是我写的妲己日记。”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她入宫第一天，到摘星楼焚毁前夜。每一篇，我都按甲骨文卜辞格式写的。您要是信得过，能让我念一段吗？”

沈公报没碰那张纸。他盯着李一彤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昨天晚饭吃的什么？”

李一彤愣住：“……饺子。韭菜鸡蛋馅。”

“韭菜性温，鸡蛋补气。”沈公报点头，“难怪你今天眼神亮。继续。”

李一彤深吸一口气，展开纸页：

“癸卯日，雨。王赐玉珏一双，臣妾不敢受。非畏其重，实惧其寒。玉生山阴，久握则沁汗，汗落于地，即成盐粒。臣妾恐汗珠坠地成盐，反腌了这满朝朱紫的舌头——毕竟，他们早把谎言当盐巴嚼了十年。”

念完，她抬头，眼眶微红：“道长，妲己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听着所有人把她的名字念成一句脏话。她烧摘星楼，不是要焚尽天下，是要烧掉那些刻在青铜器上的、她根本没说过的话。”

沈公报沉默良久，忽然从皮包里取出一枚铜钱，正面是“开元通宝”，背面却是磨损严重的“天命”二字——那是他三年前在洛阳古玩市场淘的赝品，真货早被海外藏家买走，只剩这枚仿品，铜绿斑驳，边缘磨得发亮。

他把铜钱推到李一彤面前：“你若演妲己，这枚钱归你。它不值钱，但上面‘天命’二字，是后人刮掉原字重刻的。你懂什么意思？”

李一彤盯着铜钱，手指微微发颤：“……有人篡改天命，就像篡改历史。”

“错。”沈公报摇头，“是有人发现，天命本来就是被篡改过的。所谓‘天命’，不过是活人给死人盖的戳。妲己的‘妖’字，也是活人盖的。”

他转向张一某：“张导，两个角色，你挑一个。”

张一某没看格莱美，也没看李一彤，目光落在沈公报脸上：“你早定了人选。”

“我没定。”沈公报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只确定一件事——妲己不是道具，是镜子。而照镜子的人，得先敢看自己。”

这时，舒唱忽然开口：“道长，华宜那边来电，说王总紧急约您今晚七点见面。说有重要文件要签。”

沈公报垂眸，看着茶汤里自己晃动的倒影：“告诉他，文件我签，时间改到明早八点。另外，让他把《十七生肖》的剧本初稿，连同港音与成龍的联合声明，一起带来。”

舒唱点头离开。

格莱美忽然开口：“道长，成龍老师……真的要拍十七生肖？”

“他当然要拍。”沈公报喝了一口茶，舌尖尝到一丝苦后回甘，“但剧本里写的兽首，是圆明园的，不是海里的。他改了设定——所有遗失文物，都由一位华裔女考古学家亲手寻回。那位女科学家，原型叫林昭，1949年从剑桥回国，终生未嫁，三十年间独自测绘敦煌壁画二十七窟，最后病逝在莫高窟第220窟门口。”

范兵兵呼吸一滞：“……林昭教授？”

“嗯。”沈公报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盘磕出清脆一声，“成龍新电影里，女主名字就叫林昭。而港音放出的消息说，林昭的扮演者，暂定裴珠泫。”

格莱美与范兵兵同时抬头。

“裴总答应了？”格莱美声音发紧。

“她没得选。”沈公报目光扫过两人，“港音给了她两个条件：要么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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