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要在废墟里捞针的慢工夫,机缘不到,强求无用。
接下来的月余,他一重残天接着一重残天地寻,果看了数百枚残果,能入眼的不足十枚,移栽尝试了三次,三次皆败。
每败一次,他...
郭璞的下落,谢自然只说了一个字:“封。”
张唯当时便怔住了。
不是陨落,不是隐遁,不是兵解重修,而是“封”。
谢自然没多解释,只是将一枚青玉简递到他手中,玉简上刻着三道血纹,是郭璞亲手所留的禁制,非其本人神念不可启——可偏偏,那血纹之中,又有一缕极淡的、属于张唯自己的律令气息,微若游丝,却如楔入骨髓的印记,悄然锁住了整枚玉简的灵机。
张唯当时便明白了:这封印,是郭璞自己下的。而那一缕律令,是他当年在黄帝陵废墟中,为镇压蚩尤残躯所布下的“瑶枢敕命玄章”余韵,竟不知何时,被郭璞悄然截取一缕,反向炼入自身术数根基,成了他自封之钥。
四年来,张唯从未开启玉简。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轻动。
郭璞是上古散仙,术数之道登峰造极,能推演天机至九劫之外,连三十三天破碎前的位格裂痕,他都曾在残碑断简中留下过七处“逆溯推演图”。这样的人,若主动封印自身,必非避祸,而是——布局。
如今,仙武争霸大赛七日后开幕,蜀都阳世万众瞩目,南江强者将踏传送阵而来,中枢塔上下灵纹全开,万象竞技场地脉已被谢自然以人仙之力重铸为“九转通明台”,连阳膜垂落的灵气潮汐都被调校至最稳态。整个阳世,正处在百年来最盛、最亮、最无防备的一刻。
也恰恰是这一刻,张唯袖中那枚青玉简,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震动,是呼吸。
它随着张唯的心跳,同步起伏了一次。
张唯脚步一顿,立于云台边缘,未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玉简自袖中浮出,悬于半尺之高,青光微泛,三道血纹悄然流转,竟似活物般舒展、延展,如藤蔓攀援,又似血脉搏动。紧接着,玉简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水色光膜,光膜之上,一行字迹凭空浮现,非刻非写,乃是以术数本源直接凝成的“象理真文”:
【君已立桥,桥未通天;君已埋兵,兵未归鞘。】
张唯瞳孔微缩。
这两句,直指他四年来的两桩根本大事——仙桥探天,与埋葬蚩尤。
可更令他心神一凛的,是第三句:
【桥端所触之点,非残天,乃棺钉。】
棺钉?
张唯脑中电光石火——那日在黄帝陵废墟,仙桥艰难搭住的底层天界残片,确有一处异样:那残片边缘并非自然崩裂,而是呈规整的六棱状,断口平滑如镜,内里嵌着一道黯金色的细线,细线中封着一点幽暗如墨的星芒,当时他只当是某位陨落古仙残留的命星碎屑,未曾深究。
如今想来……那哪是命星?那是钉入棺椁的“镇魂钉”!
而棺椁……是谁的?
张唯指尖一颤,玉简上的水色光膜随之漾开涟漪,第三行字悄然溃散,第四行浮现:
【棺在残天之下,棺盖未阖。君埋兵主于谷,兵主血气润世,实为养棺之饵。】
张唯浑身汗毛陡然倒竖。
养棺之饵?!
他猛地低头,望向脚下——那处向阳山谷,此刻正沐浴在午时最盛的阳膜金光之下,谷中草木葱茏,溪流清冽,灵气氤氲如雾,蚩尤血气所化的生机温厚绵长,滋养着整片山野。凡人孩童在溪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面色红润,筋骨强健得远超常理;几只灵雀掠过谷顶,羽翼间竟隐隐泛起淡金色的毫光——那是被血气浸染后,连飞禽都在潜移默化中生出灵性征兆!
这分明是功德圆满之象!
可郭璞却说……这是在喂棺?
张唯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神念如针,刺入玉简最深处。
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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