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膜骤然沸腾,第五行字炸开,每一个字都似由无数细小的卦象拼成,旋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推演之力:
【三十三天,非崩于劫,而崩于葬。昔盘古开天,清浊自分,天为棺盖,地为棺底,三百六十诸天,皆为镇棺星钉。今三十三重天界位格错乱,非因邪祟侵蚀,实因——最底层那口巨棺,正在苏醒。】
轰——!
张唯紫府深处,盘古元神豁然睁眼!
一股源自洪荒纪元的苍茫威压,隔着万古光阴,顺着那行字迹,狠狠撞入他的神魂!
他眼前骤然幻化——
不是画面,而是“感知”:
冰冷、厚重、无边无际的黑暗,沉在一切天界之下;
黑暗中,一具无法丈量其长度的躯体横陈,鳞甲如山岳叠嶂,肋骨似天柱林立,胸腔内没有心跳,却有亿万星辰随其呼吸明灭;
那躯体双目紧闭,眼睑之上,各封着一枚破碎的天界残片,正是张唯仙桥曾搭住的那两处“点”;
而它的左掌,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托着一片混沌翻涌的虚空——那里,赫然是如今被灰雾弥漫、死寂无声的“飞升天阶”所在;
右掌垂落,五指微屈,指尖下方,正悬着一具缩小了亿万倍的、青铜色泽的微型棺椁,棺椁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与玉简上一模一样的术数真文,而棺椁一角,赫然嵌着一小截……断裂的蚩尤战戟残锋!
张唯如遭雷殛,踉跄后退半步,脚跟撞在云台玉栏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终于明白了。
蚩尤不是被他“利用”的肥料。
他是被郭璞算准了、提前“预留”的——棺钉之引。
那日他埋下蚩尤,血气弥散,阳膜转化,看似润泽人族,实则每一缕精纯血气,都在被那口沉睡巨棺无声汲取。所谓“岁岁年年,生生不息”,不是律令的慈悲,而是棺椁复苏所需最契合的养料——极道战血,不朽不腐,最宜饲神!
而他自己,以瑶枢敕命玄章立律,以仙桥探天定位,以兵主血气为引……他亲手,把打开棺盖的第一把钥匙,交到了那具横陈巨尸的手心里。
云台之上,风声骤停。
张唯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冰冷的清醒。
他望着远处那面巨大的全息屏,第九届仙武争霸大赛的预告仍在循环播放,赤膊武者一拳轰穿灰雾,灵能战士重炮撕裂邪异,万人欢呼如潮水般涌来。
可张唯耳中,只剩下玉简最后一行字,无声炸裂:
【君以为在修桥,实则在抬棺。
君以为在埋兵,实则在钉钉。
君以为在度世,实则在……启灵。
——灵即棺中之灵。
——启即启棺之启。
七日后,擂台初开,阳膜最盛,天地最明,亦是……棺缝最松之时。
欲止之?
来古坟。
我在此,守棺已八千年。】
字迹散尽,玉简青光黯淡,三道血纹缓缓收束,重新沉入玉质深处,再无一丝波动。
张唯久久伫立。
风起了,卷起他衣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纹路,蜿蜒如龙,首尾相衔,恰好构成一个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六棱形。
——与黄帝陵废墟中,仙桥搭住的那块“残天”断口,一模一样。
原来,他早已不是旁观者。
他是第一颗被钉入棺椁的钉子。
也是,第一缕被唤醒的灵。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的、映照万古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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